第2723章 其心可诛

会场陷入到一种尴尬的沉默之中，现在大家都在看热闹。这一回，段书记又把自己跟秦风栓成对子，两个人又一回顶牛。这不是第一次了，而是再一次重演，给在场的人来一场情景再现。

以前秦风当南华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时候，就跟顶头上司万权梁对着干，那更是针尖对麦芒。万权梁几乎把秦风恨死了，多少次恨不能亲手掐死这小子。可是万权梁找来找去，总是找不到足够的借口，每次都被秦风顶回去，搞得他一肚子邪火却无处发泄。

后来万般无奈，万权梁不得不一次次退让。这让他这个强权人物心里万分恼火，但是却始终搞不定秦风，还几次被中央领导敲打，差点自己的位置都不保。

这一回，轮到省委一号人物跟秦风拴上对子了。秦风自己都怀疑，他是不是命里跟一把手犯冲。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搞不好关系。归根结底，领导还是喜欢乖巧的，听话的下属，不喜欢秦风这种难以管教的。他的性格过于刚烈，除了个别欣赏他的领导，强势人物都不喜欢比自己更强势的下属。

“秦风，你别把自己择得那么干净，这起国际争论不休的事件，你是有责任的。你看看你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那番话，哪一句不能让人找出毛病，揪住你的小辫子。在这种场合，又是如此敏感的国际问题，你自己说话就不过脑子吗。想到哪说到哪，这符合你一个厅级领导的身份吗？我知道你向来霸道惯了，可是你也得分场合，这种重大场合是你可以信口开河的吗。”段天涯说道。

秦风沉默一分钟，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烟，恶狠狠抽了一口，眼角都不带正眼看段天涯一眼的。这分明是一种蔑视，一种不屑，让段天涯自己心里都有些发怵。秦风算是听明白了，这分明就是找茬，无论他说什么，对方总能挑出理来。

“怎么，你不说话了？理亏就是理亏，做错事就是做错事。我们不怕同志犯错误，就怕犯了错误不改，拿着错误当真理。”

段天涯打算趁火上，一定要把秦风摁在地上反复摩擦，就算不撤掉他的职务，也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段书记，我不想跟你对着干，可是你也别逼我。一个人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首先要有立场才有观点，至于态度如何，那不是关键。如果立场都站错了，我不相信能得出正确，并且符合我个人身份的观点。我就想问问你，我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哪一句话站错了立场，不符合我的身份？那些外国媒体我对他们是客气的，如果是私下场合，以我的脾气把摄像机都给他们砸了。

你自己把现场直播录像调出来认真看看，那些人提出的问题哪一条不是包藏祸心？他们的立场是什么。是站在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上面吗。我只知道，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那我就要跟他们对着干，不能让他们的目的得逞。

你是省委负责人，你要看我不顺眼，大可以把我撤职查办，我绝无二话。但是你要给我扣屎盆子，帮着外国人来对付自己的同胞，那我就跟你对着干。不管是谁，都不能出卖国家民族的利益去取悦外国人。他们算什么？你当别人是国际友人，可他们把我们当成朋友了吗？”秦风实在是忍不住了，你段天涯再怎么没有原则，都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罔顾事实，信口雌黄，当真是其心可诛。

这番话算是把段天涯后半截发飙的话给堵住了，他涨红了脸，想发作却半天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是不是自己的执念过深了，为什么偏要在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针对秦风？换了别的人可能还好点，性格软弱点的也就认了，可是秦风是打死都不会服软的。

会场再次陷入到沉默之中，原本是一场集体对个人的批斗会，没成想成了段书记和秦风打擂台，两个人都没有人帮腔。大家就这么静悄悄地看着，不当裁判，都改成观众了。第一个回合，段书记小胜；而第二个回合秦风扳回一句，大胜。

这个会还开不开了，到底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段天涯在怀疑继续下去的必要，胡秘书长也在怀疑，包括省长也在想，今天这个会议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卯足了劲，举起枪想干掉敌人，可是却打了个空，无处发力，反而自己浑身都难受。

“依我看，会议到此为止，没有讨论的价值了。我们不能因为外媒的几声鸟叫，国内一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帮着摇旗呐喊就否定了自己，这不正常。农民有一句谚语，听不到咕咕叫就不种庄稼了？至于那些大使馆联名抗议，自然有外交部去斡旋，我们做好自己分内分本分就是了，没必要上纲上线的。”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省长说道，他对本次会议的召开也是抱有抵触情绪的，多大点事，至于兴师动众吗？谁还看不出来，段书记这是借题发挥，想通过打压秦风，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威。

段天涯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可是他确实说不出来什么。这件事说破了大天，也只是引发了国际舆论关注。可哪又如何呢？外媒对我们国家指手画脚的事情还少吗，他们哪一次不是歪曲事实？

“好了，散会。”段天涯也实在是累了，搞了半天居然动不了一个秦风，自己这个书记真是白当了。原来就算是当了一把手，也不是事事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推进。

一个人过于专权，一时可以压住大部分人，但终归是有压不住的那一天，到时候把自己搞得成了孤家寡人，那可就真的被架空了。

扔下这句话，段天涯就起身离席了。一看段书记走了，省长也不甘人后，抬起屁股就走，头都不回，像是要逃离这个地方。

剩下的秘书长等人十分尴尬，原本都是冲锋陷阵的，可是关键时刻没能发挥作用，老板这回肯定记仇了。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明知道被人当枪使，成了炮灰还勇往直前，到时候同样是死无葬身之地。

“那大家就都回去吧，回去后重新领会省委精神，安抚好舆论，引以为戒，下次再不要出现这样的事情了。”胡秘书长悻悻的，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正式宣布散会，自己也起身离席。

都走了，预期中激烈的唇枪舌剑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涉险过关。秦风稍微松了一口气，忽然又感到一丝厌倦。这种斗争实在是无聊，可是却又是生活的一部分，谁都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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