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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洗不净


太子叹息一声,起身道:“叔王劳心国事,本殿感激。然此事关宫闱与官银,理应交刑部与内库同查。自今日起,聚义仓案——暂由朕亲理。”

  朱瀚拱手,声音低沉:“遵命。”

  出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宫墙外的雨仍未歇,阴风裹着檐滴打在瓦上,似无数针线织就的幕。

  靖安王府的烛火未灭。

  朱瀚立于地图前,指尖滑过标注的仓脉线条——从聚义仓到东仓,再到内库转银的暗道,皆与顾氏商行暗中勾连。

  童子从外急步入内,手中捧着一方黑木匣。

  “王爷,查到了。”

  “何物?”

  “是印监匠李斛留下的备模。”童子打开木匣,一方半干的铜模赫然在目,上刻凤纹,虽细节略有偏差,却与真凤印几乎无异。

  朱瀚目光一亮,旋即低声问:“可有人见到他?”

  童子面色一沉:“已死。昨夜辰时,印监失火,尸体焦烂。”

  空气顿时沉寂。

  朱瀚的手缓缓抬起,又慢慢垂下。

  “好一招。”他冷笑,“连余口都不放。”

  他忽然转身,对童子道:“备马。入宫。”

  童子一怔:“王爷,此时入宫——”

  “越是此时,越要查。”朱瀚披上斗篷,眼神如铁,“若她真以凤印为幌,必有真印的流转痕。凤印不出宫,除非有人带令。”

  宫夜深沉,灯火渐息。

  朱瀚绕过御花园,潜至昭阳殿侧门。这里,是太子妃的寝殿。

  他翻入内院时,廊灯尚亮。

  几名侍女正在撤香,他避在暗影中,直到最后一盏灯被吹灭。

  正欲靠近,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内殿传出。

  那脚步轻巧,却带着宫靴的节奏——非婢仆,而是主位之人。

  他屏息窥望,只见顾清萍披着白狐斗篷,手中提着一只小箱,步履匆匆地走向偏门。身后跟着一名宫婢,正是柳若。

  朱瀚心念一动,悄然尾随。

  二人一路穿过御花园的石径,绕至内库西侧的小门。

  柳若上前敲了三下,门内传来暗语:“凤回。”

  “月隐。”柳若答。门应声而开。

  朱瀚眼神一凛。

  “凤回月隐”,正是内库转银的隐令暗号。

  他潜至门侧,借灯缝望入,只见内库的地砖被揭起一角,几名内侍正在抬箱入暗道。

  顾清萍站在石阶上,神情冷静,手中那只箱子被打开,里面赫然是金封数十,皆以宫蜡封印。

  她轻声吩咐:“这一批,送至金陵,交给‘平王’的人。路上快,不得停。”

  那语气,不似商量,而是命令。

  他正思忖间,忽觉身后风动,一柄短刃贴近颈侧。

  “王爷深夜游宫,可是在赏月?”

  柳若的声音淡淡传来。她神情平静,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朱瀚不动,反而轻笑:“太子妃的宫婢,好身手。”

  “王爷若退一步,我或许当未见。”柳若微微眯眼。

  “若我不退呢?”

  “那只能请王爷——留在这殿中了。”

  她话音刚落,朱瀚肩头一震,反手抓住刀柄,一转身便将柳若反压在柱旁。

  刀锋被夺,他冷声道:“你若真为主子尽忠,何必亲手灭口?”

  柳若咬唇,眼神微颤。片刻后,忽然低声道:“王爷……你不该查。真相,不是你能担的。”

  朱瀚一怔,尚未追问,柳若猛地撞柱,鲜血迸出,当场气绝。

  殿内的顾清萍闻声回头,眸光一冷。

  “靖安王?”

  二人隔着门口的灯影相对。

  雨声、血气、灯火交织成一种诡异的静。

  朱瀚缓缓抬剑:“太子妃,看来我们要谈一谈。”

  顾清萍抿唇,忽然笑了。

  “谈?王爷要谈的,是国账,还是家命?”

  她抬手,示意内侍退下,独自走到灯下。

  雨水自她的发尖滴落,映出一层寒光。

  “王爷以为凤印是我用的?”

  她语气柔和,却带着刺,“可知凤印,原本就不在我手。”

  朱瀚盯着她:“什么意思?”

  “凤印——三月前便由皇后亲封,移交中使送往金陵。”

  “金陵?”

  “不错。”顾清萍的笑意渐深,“王爷不查南疆,只查东宫,可惜走错了一步。凤印之账,不过是别人借我之名铺的路。真正的银流,已不在朝中了。”

  朱瀚心中震动。

  若凤印真落在金陵平王之手,那昨日她所谓的“送银”,其实是在掩盖皇后与外藩的私脉。

  顾清萍见他神色微变,轻声道:“王爷,我知你忠直,但忠直不等于愚勇。东宫的局,你破不得。若要保命——今晚当忘。”

  朱瀚的目光如铁,冷声道:“你想让我装聋作哑?”

  “我想你活。”她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此局牵九族。若查下去,死的不止我与顾家,还有王爷你自己。”

  朱瀚沉默。雨声从屋檐倾泻,似天地皆在叹息。

  半晌,他转身,缓缓离去。

  门外风大,他斗篷猎猎作响。顾清萍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柳若,替我送他——”

  话到一半,她怔住,才记起那倒地的血迹。

  她闭上眼,轻声呢喃:“对不起。”

  翌日清晨,宫中骤起风波。

  刑部侍郎忽被逮捕,罪名——“擅改聚义仓账”。而此案的主审人,正是靖安王。

  朱瀚翻阅供状,眉头紧锁。

  供词上提到一名“中宫侍令”,曾多次指使改账,但署名模糊。

  纸页边缘,还有淡淡的红印痕,似凤纹非凤纹。

  童子低声问:“王爷,这供状——”

  “假的。”朱瀚冷冷道,“有人在逼我接手。”

  “为何?”

  “因为他们要把火,烧向东宫。”

  他缓缓起身,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那遥远的宫阙。

  申时将尽,天色却像被谁掀翻了一盆浓墨。

  北风裹着湿意刮过城头,雉堞嗡鸣,旗幡张牙舞爪。

  城南先起了雨,滴落在屋脊上,溅起细碎红斑。

  孩童指着天问娘亲:“娘,天在流血么?”妇人骇得掩口,只说:“莫胡言,回屋去。”

  靖安王府,书房窗纸被风撕开了一道窄缝。

  朱瀚立在图几前,指尖在一处以朱砂圈出的点上停顿良久——金陵。

  童子从廊下疾步入内,身上带着冷雨的味道,抱着一卷油纸。

  “王爷,查到了。”他放轻声音,“是运河脚行的水脚牌,东仓夜渡的那一夜,一艘无名篷船自‘清河口’起锚,半夜换牌,天明改挂‘建康分号’的旗。”

  “船主何人?”

  “名册写着‘周二’。但我沿着脚行茶棚打听,实是个假名。他们都称他‘蓑翁’。”

  “蓑翁……”朱瀚轻声念了两遍,目光凝起,转而看向童子怀中另一方小木匣。

  童子会意,打开。木匣黑漆剥落,内里铺着一层细盐和棉纸,静静躺着一枚暗沉的铜模。

  那是从印监残屋地缝里刨出的,李斛死前藏下的——凤印的倒模。

  模面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自“羽”旁斜斜延伸,非肉眼难辨。

  朱瀚将灯火挪近,烟焰一炷,裂痕清晰起来。

  “这道裂,是他留的命。”

  朱瀚伸指轻触,又指向案上的账页,“昨夜内库暗门,我看到的那批封蜡与此模纹吻合。若能在朝堂上证成,这道裂便是‘真主’的影子。”

  童子压低嗓子:“可柳若已死,李斛亦亡,赵承晟葬火……活口尽灭。王爷一身证据,若被反咬为‘私造密诏,擅入东仓’,恐反成罗网。”

  “罗网既张,便看谁先落。”

  朱瀚收匣,缓缓吐出一口寒气,“明日早朝,我要他们在日下认账。”

  “若有人先下手?”

  “那更好。”朱瀚目光冷厉,“在雷前,总要有一道闪。”

  未时初,殿前鼓三通。

  宫城在雨幕里沉默如兽,只有神武门的钟声沉重滚过云底。

  今日非逢大朝会,偏有一道黄绫急诏召集百官,言“聚义仓案需当庭核。凡刑部、内库、都察院、东宫内务,悉数到齐。”

  风传是太子请旨,亦有人悄声言是中宫授意。

  午门外,赤阶湿滑,侍卫双列。

  朱瀚披青斗篷至,高束发冠,脚步稳如铁。

  童子欲跟,被守门的内侍横拦。

  朱瀚只道:“退在门外。”童子应声,退至角门下,背靠石狮,视线牢牢钉在殿门缝隙。

  丹陛之上,御座后屏风高耸,帝王未临。

  太子着明黄常服,端坐东榻,神色凝重。

  顾清萍在其右,素衣不饰金翠,鬓侧只插一枝白玉钗。

  刑部、内库、都察院官员列班,禁印司掌司林渊站在偏列,手中抱着漆盒,袖角微颤。

  天穹低压,一线红雨在檐外密密斜织,落在石阶上,荡开极薄的血色涟漪。

  “诸卿。”太子开口,声音清朗,却有掩不住的倦,“聚义仓案,风传已久。今日一并核之。凡涉私刻官印、假批内府、夜渡东仓者,不问姓氏,不问资望,皆论,以绝众口。”

  刑部侍郎李谦出班,抱案而跪:“殿下,臣昨已严鞫,得其供状。”

  他示意小吏捧出几卷供册,“此案乃某中宫侍令授意,某司内监行事,东宫账房误覆,聚义仓主办畏罪。臣愿负其责,先行停职,自待殿下裁断。”

  一番话,似是自纠,实则把三处都带上——却避开核心。

  殿中响起细细窃语。顾清萍睫毛微垂,不置一词。

  “把供状呈来。”太子道。

  供状被捧上。太子翻阅,脸色微沉,抬眼看向斜对的朱瀚:“靖安王昨夜擅入东仓,自称奉密诏。诏何在?”

  “在此。”朱瀚持袖而出,呈上一方黄绫密函。

  内侍接过,置于案上。太子展开,目光在字里停顿片刻,又抬眼,神色难辨。

  “王叔,这道密诏,出自‘御笔’,却缺‘监印’。”太子缓缓道。

  殿中人齐齐一震。

  御笔可发密诏,但凡涉官库,必须有监印司印押以成令。

  此诏无印,便是纸片。

  “殿下明察。”朱瀚不急不缓,“此诏自上呈至我,已失监印。何处被换,我亦想知。正为此,才请禁印司来辨。”

  林渊闻言,抬袖掩口,老眼微闪。

  太子沉吟:“林掌司——”

  “奴在。”林渊躬身出班,手抖得厉害,不知是年事还是惧色。

  “辨字印成色。”太子道。

  林渊接过密诏,鼻尖几乎贴到纸上,片刻后沙哑道:“御笔是御笔,然墨色不对。御墨本用龙麝和膏,此诏墨黑偏灰,且带轻微砂金光,似……似昨夜雨后新研,非上月旧墨。”

  他抬头,艰难咽了口唾沫,“监印——确乎未押。”

  一石投湖,涟漪四起。众官中,有人眯起眼,似在看一头自投罗网的猛兽。

  太子侧眸看朱瀚:“王叔既奉无印之诏入东仓,倘若有人借此为名,攻讦你私擅军士,如何处?”

  “以我头处。”朱瀚平声。

  殿外雷起,雨骤大一线。红雨打在阔阶,溅起一层层淡玫的雾。

  有人低呼:“天降血雨!”殿中一时兵刃摇响,不知谁心头先乱。

  顾清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支冷针扎进每个人耳里:“殿下,血雨非天兆,是人祸。”

  “哦?”太子看她。

  “昨夜东仓火起,焚了两排火油桶,里头本就掺有朱砂,随风化雨,落城即红。今朝城南雨先至,内库屋脊亦染红。若验诸人衣角,可知昨夜谁在东仓附近。”

  她目光淡淡扫过,“朱砂易附丝缦,洗不净。”

  殿中忽而寂静,每个人都下意识看自己的袖角。

  几名内库小吏脸色骤变,往后缩了一寸。顾清萍看得清楚,却不追。

  她转身对太子道:“臣妾请开内库,验凤印模痕——若账中所盖为真凤印,臣妾一力承当。若非,则请刑部先释前侍郎,另查。”

  此举看似自绝后路,实则将刀递给自己——因为她心知凤印真身不在宫中。

  “好。”朱瀚出声,抱拳,“臣亦请开验。”

  他上前一步,拈起袖中木匣,揭棉去盐,将那枚倒模呈于几案之上,

  “此物为印监故匠李斛临终所藏,模面裂痕与昨夜账册印痕相符。请取昨夜所用封蜡、与内库留底比对。”

  林渊踉跄一步,眼底闪过骇色。

  这枚倒模,是命门。若对上,则凤印“真主”便真会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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