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万恶的内乱(二)

“来人，给她准备纸钱香烛，就在帐外祭奠。祭奠完了，送到我房里来。”

“是。”

柳氏被带出大帐。

寒风中，她跪在雪地上，点燃纸钱。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泪无声滑落。

“夫君……妾身无能，不能为你报仇。但妾身……绝不会受辱于仇人。”

她低声喃喃，从袖中掏出一把剪刀——那是白天从婆子那里偷来的。

剪刀很锋利，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她闭上眼，对准自己的咽喉。

正要用力，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骚乱声。

“走水了！走水了！”

“俘虏营炸营了！”

王镇大营西侧，俘虏营方向，火光冲天。

原来，被俘的将士中，有人趁夜放火，制造混乱，想趁机逃跑。

王镇大怒，提着刀冲出大帐：“怎么回事？！”

“将军，俘虏造反了！”

“废物！”王镇一脚踹翻报信的亲兵，“调兵镇压！敢跑的，格杀勿论！”

大营顿时乱作一团。

柳氏跪在雪地上，看着这一切，手中的剪刀缓缓放下。

也许……还有机会？

她悄悄起身，趁着混乱，溜向营外。

夜色深沉，火光映天。

杀戮还在继续。

而在这片血腥的修罗场中，一个女子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知道，要活下去。

哪怕像野草一样卑微。

也要活下去。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为丈夫报仇的希望。

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希望。

哪怕这希望，渺茫如星火。

她也要抓住。

建武七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京师一连几日放晴，冬雪渐融，护城河的冰层开始变薄，偶尔能听见冰裂的“咔嚓”声。

紫禁城乾清宫的暖阁里，却依旧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朱寿披着件杏黄常服，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刚从南阳传来的密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姐夫你看！张老西那几个儿子，果然不成器！张龙暴毙，张彪投梁，张虎来投刘宗敏，张豹西逃……哈哈，八万大军，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他将密报递给坐在下首的李胜，兴奋地站起身，在暖阁里踱步：“刘宗敏现在忙着吞并张虎的兵马，整合南阳乱局，至少三四个月抽不开身。咱们多了这些时间，京营新军能练得更扎实，火器也能造得更多！”

李胜接过密报扫了一眼，神色却并不轻松。

“陛下，南阳之乱确实是好事。但臣以为，咱们不能只盯着军事上的优势。”他放下密报，声音沉稳，“流寇易平，固疾难除。”

朱寿停下脚步，皱眉：“姐夫是说……”

“臣是说，大梁真正的敌人，不在外，而在内。”李胜走到悬挂的《大梁疆域图》前，手指划过中原、江南，“流寇起于饥寒，只要朝廷能让百姓吃饱穿暖，流寇自然瓦解。但那些盘根错节的士绅豪强、官僚集团，才是真正腐蚀国本的蛀虫。”

他转过身，看着年轻的皇帝：“陛下可曾想过，为何历代王朝，总是开国时生机勃勃，到了中期就积弊丛生，末期则病入膏肓？这就是‘王朝周期律’。”

“王朝周期律？”朱寿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眼中露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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