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皇帝小舅子的保护(一)

果然，刘璋、郑元、顾燕来三人脸色都变了。

“武安公！”刘璋颤声，“你这是要……要掀起大狱啊！江南士绅成千上万，若依你所言，要杀多少人？流放多少人？江南必乱！天下必乱！”

郑元也急道：“陛下，万万不可！江南乃朝廷根本，若按武安公之法，江南必生民变！届时流寇未平，江南又乱，朝廷何以自处？”

顾燕来更直接：“武安公久在军中，或不知治国之难。江南士绅与朝廷，乃唇齿相依。若尽数摧折，朝廷在江南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还请陛下三思！”

三人几乎是在哀求。

朱寿看着这一幕，心中天人交战。

他当然知道李胜说得对。

江南士绅确实是大梁的痼疾。他们垄断资源，对抗朝廷，这次又敢支持北静王割据，若不严惩，后患无穷。

但刘璋等人说得也对。

江南不能乱。

至少在彻底平定天下之前，不能乱。

“好了。”朱寿终于开口，声音疲惫，“都别争了。”

众人安静下来。

朱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冬日的宫城。

“江南之事，朕已有决断。”他缓缓道，“首恶必惩。钱张等北静王核心幕僚，斩立决，抄没家产，家人流放辽东。”

这是定了基调。

刘璋等人松了口气——只杀几个首恶，这还能接受。

但李胜眉头微皱。

“至于其他东林党人……”朱寿转过身，“凡在北静王府任职者，罢官去职，永不叙用。凡献银献粮支持北静王者，按数额定罪，轻者罚银，重者流放。凡只是声援、未实际参与者……罢功名，回家思过。”

这个处置，比李胜预期的轻得多。

“陛下！”李胜忍不住，“如此处置，恐不足以震慑……”

“姐夫。”朱寿打断他，目光复杂，“朕知道你的想法。但眼下，稳定江南比什么都重要。刘宗敏还在关中虎视眈眈，洛阳还在流寇手中。朝廷需要江南的钱粮，需要江南的稳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有些事，急不得。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今日宽恕他们，是为了明日更好地整治他们。你……明白吗？”

李胜看着皇帝年轻而疲惫的脸，忽然明白了。

皇帝不是不知道问题所在。

只是他不能急。

或者说，他不能让李胜来当这个急先锋。

严惩江南士绅，必然引起整个文官集团的反扑。李胜是武将，若由他来推动，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可能引发朝局动荡。

皇帝在保护他。

也在保护朝廷的稳定。

“臣……明白。”李胜深吸一口气，躬身，“陛下圣明，是臣急躁了。”

朱寿点点头，目光扫过刘璋等人：“就按朕说的办。内阁拟旨，刑部执行。记住——首恶必惩，余者宽宥。既要彰显朝廷法度，也要安抚江南人心。”

“臣等遵旨。”刘璋三人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议事结束，众人告退。

刘璋走到李胜身边，低声道：“武安公，方才在御前，老臣言语或有冒犯，还请见谅。只是江南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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