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李胜的海贸计划(一)

“可郑家势力太大……”

“再大的势力，也有破绽。”李胜淡淡道，“你刚才说，其他海商要么挂靠，要么被劫。那如果……有人能给这些海商提供保护呢？”

芸儿眼睛一亮：“公爷是说……”

“登莱水军现在已经扩编到一百二十艘战船。”李胜道，“明年开春，我会调三十艘南下，驻扎舟山。名义上是剿倭，实际上——保护合法海商，打击海盗。”

他看向芸儿：“你在江南人脉广，替我放出风声：凡愿与朝廷合作的海商，可向登莱水军报备，领取‘特许商旗’。挂此旗者，受水军保护，关税减半。但有两个条件：一，必须如实申报货物、缴纳关税；二，必须接受水军监督，不得走私违禁物品。”

芸儿仔细听着，心中快速盘算：“这样一来，那些受够郑家欺压的海商，肯定会投靠朝廷。郑家的垄断，不攻自破。”

“不止。”李胜嘴角微扬，“等朝廷的船队站稳脚跟，我还要在南洋设几个据点——吕宋的马尼拉，暹罗的曼谷，爪哇的巴达维亚。这些地方，都要有大梁的商馆、驻军。将来，南洋不止是做生意的地方，更是大梁的海外疆土。”

这番话说得芸儿心惊肉跳。

她虽是女子，但也读过史书。历朝历代，中原王朝对海外都是“怀柔远人”，最多要求朝贡，从没想过把海外之地变成疆土。

“公爷，这……会不会太激进了？”她忍不住问。

“激进？”李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芸儿看不懂的东西，“芸儿，你可知这世界有多大？”

他坐起身，随手从桌上拿来纸笔，在纸上画了个大概的轮廓。

“这是大梁。”他点在中原位置，“往东，是朝鲜、倭国，你已经见识过了。往南，是南洋诸岛，再往南，还有一片更大的陆地，叫澳洲。往西，过了西域，还有波斯、大食，再往西，是欧罗巴诸国。往东，渡过重洋，还有一片新大陆，比大梁大数倍……”

他在纸上点点画画，勾勒出一个广阔得超乎想象的世界。

芸儿看得目瞪口呆。

她以为江南已经很大，南洋已经很远。却没想到，世界竟如此辽阔。

“这些地方，有的盛产金银，有的土地肥沃，有的有奇珍异宝。”李胜声音低沉，“而大梁现在，还守着中原这一亩三分地，内斗不休。你说，可笑不可笑？”

芸儿说不出话。

“所以我要破局。”李胜放下笔，“郑家垄断海运，只是小事。真正的大事，是让大梁走出去，去争夺这个世界的资源、土地、财富。而不是像前朝那样，关起门来称王称霸，最后被更强大的外敌打破国门。”

这番话，芸儿听得半懂不懂。

但她能感觉到，李胜眼中燃烧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野心。

不，不是野心。

是……一种近乎使命感的狂热。

“公爷说的这些，妾身不懂。”她老实承认，“妾身只知道，海贸风险太大，一趟船出去，可能遇到风浪、海盗，血本无归。哪有盐业稳妥，利润又高。”

李胜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小财迷。赚自己人的钱，和赚外人的钱，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芸儿歪着头，“银子不都是银子？”

“当然不一样。”李胜耐心解释，“盐业赚钱，赚的是大梁百姓的钱。百姓穷了，国家就弱了。海贸赚钱，赚的是外邦的钱，白银流入大梁，百姓富了，国家就强了。这叫……贸易顺差，懂吗？”

芸儿摇头：“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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