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工业启蒙的萌芽(二)

“险？”张璜看着他，“陈郎中，你可知道，若让李胜真搞成了，会怎样？那些工匠，那些‘奇技淫巧’，会彻底改变朝堂格局！到那时，咱们这些靠着祖荫、靠着科举上来的，还有什么地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父亲是清流领袖，最重‘道统’。若是让匠人骑到读书人头上，你陈家数百年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陈文渊沉默了。

是啊，士农工商，这是千年的秩序。

工匠就是工匠，怎么能和士大夫平起平坐？

更何况，李胜搞的那些东西，确实“妖异”。黑烟滚滚，声响如雷，不是妖物是什么？

“下官……明白了。”陈文渊缓缓道，“只是具体如何操作，还请国公指点。”

张璜笑了，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这上面有几个名字，是格物院里的工匠。他们……可以为我们所用。”

陈文渊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入袖中。

密室里的烛火跳跃，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窗外，夜色深沉。

而西郊格物院里，工匠们还在挑灯夜战。

他们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正在酝酿。

他们只知道，武安公说了，五年之内，要造出能改变世界的机器。

他们相信。

因为他们亲眼见过，那钢铁巨兽的力量。

那是一种可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

荆湖大地，烽烟再起。

号称“虎威大将军”的流寇首领张老西，亲率八万大军，如蝗虫般席卷南阳盆地，兵锋直指荆湖重镇——襄阳。

襄阳城，这座屹立汉水之滨数百年的雄城，此刻正笼罩在战云之下。城墙高四丈，厚三丈，外有护城河引汉水灌注，宽达十余丈，号称“铁打的襄阳”。

城头，“梁”字大旗在料峭春寒中猎猎作响。

镇南伯、荆湖节度使王孟雄一身铁甲，按剑而立，面色凝重地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流寇营寨。

“伯爷，探马来报，张老西此番带来的，除了本部四万老营精锐，还有裹挟的流民四万余，总计八万之众。”副将李固低声禀报，“他们已在城外十里扎营，看架势是要长期围困。”

王孟雄冷笑：“八万？乌合之众罢了。襄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上一年半载不成问题。他张老西想吃下襄阳，也得有副好牙口！”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张老西极善用兵，尤其擅长攻城——不是强攻硬打，而是围困消耗。

这些年，他靠着这手本事，连破河南、湖北十余座城池，麾下聚集了一批善于打造攻城器械的工匠。

“传令各门，”王孟雄沉声道，“加固城防，深挖壕沟，多备滚木擂石、火油金汁。凡城中有井处，皆派兵看守，防敌投毒。粮仓、武库加双岗，敢有擅近者，格杀勿论！”

“是！”

命令层层传下，襄阳这座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城外，流寇大营。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张老西盘腿坐在虎皮褥子上，正拿着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肉大嚼。

帐下坐着十几个将领，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其中最显眼的是三个年轻人——义子张龙、张虎、张彪，号称“张家三虎”，个个勇猛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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