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登莱水军与郑家水军(二)

正说着，殿外又传来通报：“王爷，陈子壮陈老先生求见。”

朱旻一愣：“他不是被俘了吗？怎么回来了？”

周延儒迟疑道：“怕是……李胜放他回来的。”

“让他进来。”

陈子壮走进殿时，衣衫有些凌乱，但神色平静。

他先向朱旻行礼，又对郑芝豹、吴长白点点头，最后看向周延儒：“周兄，别来无恙。”

周延儒苦笑：“陈老能平安归来，实乃万幸。”

朱旻冷冷道：“陈老先生，李胜放你回来，是要带什么话？”

陈子壮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王爷，老朽此来，不是为李胜传话，是为江南百万生灵请命。”

他走到殿中，环视众人：“老朽在淮北大营，见到了李胜，也见到了朝廷大军。实话实说——江南，挡不住。”

“陈老！”周延儒急道，“何必长他人志气……”

“周兄，听我说完。”陈子壮摆摆手，“李胜的兵，老朽亲眼所见。军容整肃，器械精良，士气如虹。更可怕的是那些火炮——一炮能轰塌城墙，一轮齐射能击沉战船。我们有什么？临时招募的团练，仓促仿造的火铳，还有……”

他看向郑芝豹：“还有已经败了一阵的水师。”

郑芝豹脸色铁青，却没反驳。

“李胜让我带话给江南士绅。”陈子壮继续道，“他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朝廷推行士绅一体纳粮，不是要抢大家的家产，是要救天下。北方已成人间地狱，若江南再独善其身，等北方决出胜负，必会南下掠夺。到时候，就不是纳粮的问题，是抄家灭族的问题。”

殿中寂静。

陈子壮看向朱旻，深深一躬：“王爷，老朽知道，您割据江南，本意也是保境安民。可如今形势比人强，朝廷大军压境，江南独木难支。若再顽抗，战火渡江，金陵化为焦土，江南生灵涂炭……王爷，您忍心吗？”

朱旻猛地拍案：“够了！”

他站起身，指着陈子壮，浑身发抖：“陈子壮！本王待你不薄，你竟敢替朝廷做说客？说什么为江南生灵请命——你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陈子壮闭上眼，长叹一声：“王爷既如此说，老朽无话可说。只望王爷三思——这一仗打下去，死的是江南的儿郎，毁的是江南的家园。而最后的结果……不会改变。”

他转身，蹒跚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悲悯：“王爷，好自为之。”

陈子壮走后，殿中气氛更加凝重。

许久，朱旻哑声道：“你们说，怎么办？”

郑芝豹率先开口：“王爷，陈子壮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朝廷水师的火炮确实厉害，海上我们占不到便宜。但长江里不一样——江面狭窄，大船难行，我们可以用小船火攻，可以用铁索横江，可以用水鬼凿船……办法多得是！”

吴长白皱眉：“郑提督，李胜不是傻子。他既然敢从海路来，必然有破长江防线的办法。我们……”

“吴将军怕了？”郑芝豹冷笑。

“不是怕，是务实。”吴长白淡淡道，“我手下五千金宁军，守金陵城可以，守长江防线……水战非我所长。”

周延儒打圆场：“二位将军莫争。当务之急，是确定方略。王爷，臣以为，可分三步走：其一，加固镇江、江阴、崇明三处要塞，命郑提督水师死守。其二，命吴将军整顿金陵城防，征集青壮，准备守城。其三……”

他顿了顿：“派人去联络荆湖张老西、四川李洪基、关中刘宗敏，请他们出兵牵制朝廷。唇亡齿寒，他们不会坐视江南被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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