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进兵扬州(二)

话音刚落，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厉声高喊：“北面！有船！”

施琢心头一紧，快步冲到船头。

晨雾深处，几个黑点正缓缓浮现。

起初只是几个，很快变成十几个、几十个……最后，整整四十艘战船排成两列纵队，破雾而出。

那些船与郑家战船截然不同。

船身更长、更窄，最显眼的是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炮窗，粗黑的炮管从中伸出，在晨光中泛着冷铁的光泽。

“那是……”施琢倒吸一口凉气，“火炮船！”

郑家水军也有炮，但大多是架在船头船尾的几门小炮，射程短，威力小。可对面那些船上，单侧就有十几门炮！

“将军，怎么办？”副手声音发颤。

施琢咬咬牙：“传令！各船列阵，迎上去！靠近了打接舷战！”

号角响起，郑家战船开始转向，试图以扇形包围朝廷水师。

登莱水师旗舰“定海”号上。

新任水军指挥使姜鸿站在舰桥，举着望远镜观察敌阵。

他今年二十八岁，原是登莱水军参将殷镇东的副手，殷镇东升任提督后，他便接掌了这支新式水师。

“郑家想打接舷战。”姜鸿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传令：各舰保持距离，侧舷对敌。一号至十号舰，装填链弹，打桅杆。十一号至二十号舰，装填实心弹，打船体。其余各舰预备。”

旗语挥动。

朝廷水师的两列纵队开始转向，将侧舷对准逼近的郑家战船。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郑家船队已经进入佛郎机炮射程，几艘船上开始零星射击，炮弹落在水面上，溅起一道道水柱。

姜鸿不为所动。

二百五十步。

“开火！”

“定海”号率先开炮。

左舷十二门六磅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浓烟和火焰。十二枚链弹旋转着飞出——那是用铁链连接的两个半圆弹体，专为摧毁船帆桅杆设计。

几乎同时，其余战船也开火了。

长江口海面上，雷鸣般的炮声连成一片。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施琢眼睁睁看着一枚链弹击中“镇海”号主桅。

咔嚓！

碗口粗的桅杆应声断裂，船帆呼啦啦坍塌下来，砸在甲板上，压倒了七八个水手。船速骤减。

更可怕的是实心弹。

郑家那些木制战船，在六磅实心铁弹面前如同纸糊。一枚炮弹洞穿“镇海”号右舷，从左侧穿出，在船舱里犁出一条血路。木屑、碎肉、内脏混在一起，溅得满舱都是。

惨叫声此起彼伏。

“将军！‘飞鲨’号沉了！”瞭望手嘶声喊道。

施琢转头看去，只见一艘较小的战船已被击中水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船上水手如下饺子般跳海。

“撤！”施琢当机立断，“传令！所有船只，向南撤退！进长江！”

“可是将军，大帅让我们守住海口……”

“守个屁！”施琢吼道，“再不撤，全得死在这儿！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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