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准备南征金陵(一)

“姐夫不必多礼。”朱寿摆摆手，目光投向厂区内高耸的烟囱，“朕早就想来看看了。听说这里每日能产燧发枪三十杆，炮两门？”

“回陛下，目前是这个产量。等工匠再熟练些，还能提高。”李胜引着朱寿往里走，“臣带陛下看看。”

厂区内分作数坊的铸炮坊、制铳坊、火药坊、装配坊。

工匠们各司其职，叮当声、敲击声、鼓风声不绝于耳。

朱寿在铸炮坊驻足。

巨大的化铁炉冒着炽热的红光，铁水顺着沟槽流入泥范，冷却后便是一根根炮管雏形。

旁边的工匠用粗砂轮打磨炮管内壁，火星四溅。

“这些炮，比燕州大炮如何？”朱寿问。

“更轻，射程更远，精度更高。”李胜指着一门刚刚铸成的六磅炮，“这是新式的野战炮，全重不过八百斤，四匹马就能拖走。用的是颗粒火药，威力比旧式粉末火药大三成。”

朱寿点点头，又走到制铳坊。

这里流水作业更加明显：有人专门锻打铳管，有人钻膛，有人制作燧发机，最后组装成完整的燧发枪。

朱寿把枪放下，沉吟片刻：“江南那边，听说也仿制出来了？”

“是。”李胜神色平静，“臣收到密报，金陵的‘匠作监’去年就开始仿制火器。他们重金收买了一些从登莱逃过去的匠人。如今也能造出类似的大炮和火绳枪。”

“那姐夫还有把握速胜？”朱寿看向李胜。

李胜笑了：“陛下，火器易仿，战法难学。江南那些兵，大多数还是卫所老卒和临时招募的团练，连基本的队列都走不齐。他们拿到火枪，只会排成密集队形，乱放一气。”

他走到一块黑板前——这是李胜在工厂里推广的新物件，用石灰在木板上写字，可以擦掉重写。他拿起炭笔，画出示意图：

“精武军的战法，是冷热兵器结合。前排火枪手，中排长矛手，后排弓箭手和预备队。火枪手射击后，退到后排装填，长矛手上前保护。弓箭手抛射压制。骑兵在两翼游弋，伺机冲锋。”

“而江南叛军，”李胜在另一侧画了个混乱的阵型，“往往是火枪手挤在一堆，放完枪就不知道该干什么。没有长矛手保护，一旦被骑兵或步兵冲近，立刻溃散。”

朱寿仔细看着，眼中露出恍然之色：“所以，他们有火器，也形同虚设？”

“正是。”李胜放下炭笔，“况且，他们的火药质量差，铳管工艺粗糙，炸膛是常事。炮也是如此，仿制的红夷炮笨重难移，野战几乎无用，只能守城。”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陛下放心，臣此次南下，不打算打旷日持久的攻城战。精武军两万战兵，加上三万辅兵，再配属京营新军一部，总兵力五万足矣。登莱水师沿海路南下，威胁金陵侧后。只要在江北打一两场歼灭战，摧垮朱旻的主力，江南士绅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五万？”朱寿挑眉，“诏书上可是说十万。”

“虚张声势罢了。”李胜笑道，“真要十万大军南下，粮草转运就是大问题。五万精锐，机动灵活，补给压力小，反而能速战速决。”

朱寿背着手，在厂房里踱了几步。阳光从高窗射入，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姐夫，朝廷……还是缺钱。”他停下脚步，声音低了些，“辽东要重建，中原要赈济，京营要整顿，处处都要银子。石见银矿送来的这批‘海东元宝’，朕已经全部拨给兵部和户部了。这场仗，拖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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