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额真夫人当女奴(一)

“跟我走。”王复光转身就走，也不管乌伦跟不跟上。

乌伦犹豫了一瞬，还是抱着孩子跟了上去。她现在像溺水的人，抓住什么是什么。

悦来客栈在城西，是铁山城恢复后最早开起来的客栈之一。掌柜姓白，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原来在镶白旗当差，城破后投降得早，被允许用积蓄开了这间客栈，但身份还是“赎罪期奴仆”，客栈的东家实际上是官府。

白京——大家都这么叫他——正在柜台后算账，见王复光进来，立刻小跑着迎出来，腰弯得低低的：“王巡检，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腾间上房出来，干净点的。”王复光说着，自顾自在大堂的桌子旁坐下。

“是是是，马上就好。”白京朝后堂喊了声，又亲自给王复光倒茶。

乌伦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白京看了她一眼，认出是东胡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但很快掩饰过去。

上房很快收拾好了。王复光起身，对乌伦道：“上去等着。”

乌伦抱着孩子上楼，进了房间。房间不算大，但很干净，有床有桌，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她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即使在丈夫还是甲喇额真的时候，他们住的也是帐篷和土坯房，哪有这样砖瓦结构的屋子？

她把孩子放在床上，用湿布巾给孩子擦脸。孩子似乎舒服了些，沉沉睡去。

不一会儿，大夫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诊脉后说的和之前医馆大夫差不多，但开了更好的药方，还留了瓶自配的退热散。

白京亲自去抓药、煎药。药端上来时，乌伦看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眼泪又掉下来。

“哭什么？”王复光坐在桌旁，冷眼看着，“把药给孩子喂了。”

乌伦连忙擦眼泪，小心地把孩子扶起来，一勺一勺地喂药。药很苦，孩子喝了几口就吐出来，乌伦耐心地哄着，一点点喂完。

药效很快，孩子出了层汗，呼吸渐渐平稳，睡熟了。

乌伦长舒一口气，转身就要给王复光磕头。

“用不着。”王复光还是那句话，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看了看孩子，又转头看乌伦，“知道这间房一天多少钱吗？知道刚才那大夫出诊费多少吗？知道那药多少钱吗？”

乌伦摇头，脸色发白。

“房钱一天一百文，大夫出诊五百文，药钱一两银子。”王复光逼近一步，“这些，都是老子出的。”

乌伦腿一软，跪在地上：“大人恩德，乌伦做牛做马报答……”

“谁要你做牛做马？”王复光蹲下身，伸手捏住乌伦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老子花钱了，你得伺候好。不然这些能救命的药，岂能是白给你的？”

乌伦浑身一僵。她听懂了。

王复光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粗糙的指腹刮过皮肤。

他的眼神像狼，赤裸裸的，不加掩饰。

“你男人跑了，把你扔在这儿等死。”王复光的声音很低，带着嘲讽，“现在知道求汉人了？当年你们东胡人糟蹋汉人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乌伦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王复光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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