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刘德功治军(二)

等大军进入山东地界时，竟有百姓主动在路边设茶水摊，慰劳官兵。

陈采风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写成《随军纪行》，通过驿站快马发回京师。

《京报》连续刊载，在京师引起了不小反响。

许多读书人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支京营新军，似乎真的不一样。

二月十八，大军抵达徐州地界。

刘德功没有急于进山剿匪，而是先做三件事：

第一，他派人张贴安民告示，宣布朝廷免去徐州地区今年三成赋税，并开仓放粮，赈济因战乱流离的百姓。

第二，他亲自接见了几个被“流匪”裹挟后又逃出的百姓，详细询问匪情。得知所谓“流匪”，其实大多是活不下去的农民，为首的也只是当地几个略懂武艺的猎户。

第三，他派精干斥候化妆潜入山区，摸清了各股武装的据点、人数、头目情况。

二月二十二，刘德功动手了。

他没有分兵进剿，而是集中兵力，直扑最大的一股——盘踞在九里山的“钻山虎”部。

战斗毫无悬念，三百多乌合之众在三千正规军面前一触即溃。“钻山虎”被生擒。

按惯例，匪首当斩。但刘德功却当众审问：“尔等为何为匪？”

“钻山虎”是个黑脸汉子，梗着脖子道：“活不下去了！去年大水，庄稼全淹了，官府还要催粮催税。不抢，等着饿死吗？”

刘德功沉默片刻，道：“朝廷已免今年三成赋税，开仓放粮。你可知道？”

“钻山虎”一愣，显然不知。

刘德功起身，对周围被俘的匪众和闻讯来看的百姓高声道：“朝廷已知民间疾苦，陛下仁德，免赋放粮。尔等为匪，情有可原，但法不可恕。今日本将网开一面，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愿归田者，发给路费粮种；愿从军者，可入我军中效力。”

他指着“钻山虎”：“至于你，聚众作乱，劫掠百姓，按律当斩。但念你事出有因，本将给你个机会——你可愿戴罪立功，去劝说其他各山头归降？若成，免你死罪，编入军中；若不成，两罪并罚。”

“钻山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三日后，在“钻山虎”的劝说下，又有两股较小的武装下山投降。

刘德功言出必践，真的只杀了几个负隅顽抗的小头目，其余人等或遣散归田，或择优编入军中。对被劫掠的百姓，他还从军饷中拨出一部分，给予补偿。

消息传开，剩下的几股武装人心浮动。刘德功趁机派使者进山，陈说利害，许下承诺。

二月二十八，最后一支武装下山归降。至此，困扰徐州数月的“匪患”，不到十天，平定。

更让徐州百姓称道的是，刘德功在剿匪过程中，军纪严明到苛刻的地步。有士卒偷拿了农家一只鸡，被打了二十军棍，还赔了双倍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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