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蒸汽机雏形(一)

“是……是关于文书记账和政令宣达的事。”王承柱组织着语言，努力说得清晰些，“国公爷您下令各地兴办蒙学，这真是天大的恩德和远见。可是……这识字的人，实在太少了啊！小老儿算是认得几个字的，都被拉去帮着清点户口、登记田亩。可像小老儿这样的，十里八乡也找不出几个！许多屯垦点，连个能写自己名字、看懂简单告示的人都难找。上面发下来的政令、田亩册子，到了下面，全靠管事的人口耳相传，难免出错，或者被曲解。登记田亩、分配物资，没有可靠文书凭证，也容易生出纠纷和贪墨……韩将军说，长此以往，恐生弊端，辜负了国公爷的一片苦心。”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恳求之色：“小老儿斗胆，恳请国公爷，能否从关内多派些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哪怕是落魄秀才、童生也好，到辽东来？哪怕一个屯垦点派一两个，也能顶大用！或者……或者朝廷能否减免些辽东头几年的赋税，省下的钱粮，或许能吸引些人来？”

李胜听完，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他早有预料，也是他为何将“兴学教化”与“屯垦安民”并列为核心的原因。

文化荒漠的治理，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王承柱反映的情况，很真实，也很紧迫。

“此事，本公知道了。”李胜缓缓开口，“关内招募读书人北上的事宜，朝廷已在筹划。然远水难解近渴。这样吧，萧经历。”

“下官在。”

“你以都督府的名义，行文吏部和国子监，遴选一批通晓实务、愿赴边地教化的生员、乃至落第举子，给予优厚待遇和晋升优待，开春后即派往辽东各屯垦点，担任‘教化使’或‘书记官’，首要任务便是教导孩童、协助文书、宣讲政令。此事，列为优先。”

“是，下官即刻去办。”萧克文领命。

“另外，”李胜看向王承柱，“王校尉，你反映的情况很好。识字之人短缺，确是当务之急。除了等待朝廷派遣，你们在辽东，也可想想办法。比如，将各屯垦点稍有资质的少年集中起来，由像你这样的识字者先教着；或者，奖励民间私塾、鼓励父子师徒相授。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法。你回去后，可将此意转告韩将军及各屯长。至于减免赋税……此事关乎国策，本公需与户部商议。但可明确告知百姓，辽东新复，朝廷必有恤民之政，只要安心耕种，守法守序，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王承柱听得连连点头，激动道：“有国公爷这番话，小老儿就放心了！小老儿回去一定把国公爷的恩德和指示，好好告诉乡亲们！”

又询问了几句铁山城的具体情况，勉励了王承柱一番，李胜便让他先退下歇息，等候回程安排。

待王承柱离去，李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辽东的问题千头万绪，人才匮乏只是冰山一角。

但再难，也得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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