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安定辽东的政策(二)

北方，更寒冷的黑水流域。

几个较大的“野人女真”部落头人经过紧急磋商，派出了联合使团，冒着风雪南下，来到了已由梁军接管的原东胡北方重镇。

他们献上的“礼物”，是包括原镶红旗旗主隆尚阿在内，数名逃往其地界乞求庇护的东胡旗主、贝勒血淋淋的首级，以及一份言辞极其恭顺、表示“永世臣服大梁，绝不敢收纳叛逆”的请罪兼归顺表文。

这些部落与建州本就关系复杂，时有摩擦。

如今见东胡大树已倒，梁军兵威正盛，自然懂得如何取舍。

用这些丧家之犬的人头，来换取承认与可能的互市好处，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而东南方向，鸭绿江对岸的高丽境内，情况则更为复杂。

侥幸逃过一劫、并在高丽西北部收拢了部分溃兵约两三千人的正白旗旗主阿铎，在惊魂稍定后，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高丽地方官员对这群溃兵败将态度暧昧，既畏惧其武力，又不想真正接纳他们，更怕引火烧身，招来梁军的追击。

当地高丽百姓更是视这些溃兵如寇仇，反抗时有发生。

前有高丽人的敌意，后有鸭绿江天险。

阿铎不甘心就此沉沦，更不愿像隆尚阿那样被“野人”卖了头颅。

他与残存的将领商议后一边紧急动员溃兵和高丽征发的民夫，在鸭绿江东岸关键地段夯土筑墙，并不断泼水使其冻结，试图打造一道临时的冰墙防线；一边派出使者，携带着一份措辞尽可能卑微、但核心要求却极为明确的“请降表”，西渡鸭绿江，前往梁军大营。

表文中，阿铎自称“罪臣”，将一切罪责推给已死的洪太吉和“野心之辈”，表示自己“幡然悔悟”，愿率部永镇高丽，作为大梁藩篱，“替天子守边，讨不臣之高丽逆党”，只求皇帝“开天地之恩”，允许他们在高丽之地“存续血脉”，并给予正式册封。

此时，梁军主力已基本控制辽东全境，但正如阿铎所料，严寒的天气、漫长补给线的压力都使得继续大规模渡江作战变得困难重重。

且高丽境内反抗势力未平，情况不明。

皇帝朱寿看着阿铎那份充满算计的“请降表”，眉头微蹙，看向李胜：“姐夫，高丽之事，你以为如何？”

李胜沉吟片刻，缓声道：“陛下，我军鏖战数月，收复辽东，将士疲惫，粮秣转运艰难，确需休整。且高丽局势混沌，其王室暗弱，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北方又有女真部落混杂。阿铎此请，看似妄图割据，实乃穷途末路之哀鸣。其所部残兵败将，人心离散，困守一隅，既要应对高丽人的反抗，又要防备我军，已成疥癣之疾，不足为大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不若顺水推舟，暂且准其所请，予以一个极具侮辱性、形同儿戏的册封。一来可安其侥幸之心，令其以为得计，暂缓狗急跳墙之举；二来，可令其与高丽地方反抗势力互相消耗。阿铎为在高丽立足，必大肆镇压杀戮高丽人，而高丽人反抗愈烈，则其力量损耗愈甚。待来年春暖，我军休整完毕，高丽局势亦更加明朗，届时或可坐收渔利，或可一鼓而定，主动权尽在我手。”

朱寿听罢，抚掌而笑：“姐夫此计大妙！以虚名羁縻，驱虎吞狼！便依此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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