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包衣阿哈的解救(一)

梁军主力在李胜的周密部署和皇帝朱寿的亲自坐镇下，如同一架磨合精良的战争机器，稳步而坚定地向着辽东腹地推进。

野猪岗大捷的雄威，沿途所遇东胡据点、寨堡，大多望风而逃或一触即溃，抵抗微弱得令人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东胡的精锐和心气，已然在那片山岗上被打碎了。

大军行进路线两侧，广袤的辽东原野上，散布着无数被称为“托克索”的东胡贵族庄园。

这些曾经的生产单位和统治节点，如今大多一片狼藉。仓皇撤退的东胡旗丁和管事们，在逃跑前尽其所能地带走了能带走的一切：细软、武器、少数最忠心的包衣，以及最重要的粮食和牲畜。

他们试图将这些维系战争潜力的资源带走或销毁，不给梁军留下。

然而，溃败的恐慌往往导致混乱和低效。

当梁军战旗在地平线上出现时，许多托克索的留守者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逃跑成了唯一的选择，慌乱中遗落、未能及时运走或销毁的物资比比皆是。

这一日午后，先锋斥候回报，前方约三十里处，发现一座规模颇大的托克索庄园，似乎还有人员牲畜活动的迹象，但未见东胡战兵旗帜。

“陛下，看来是条漏网之鱼，或是撤退不及的。”李胜在御驾前禀报，“臣请派附庸骑兵先行驰往控制，以防其焚毁粮草、驱散人口。”

朱寿骑在御马上，眺望着远处秋日下略显荒凉的原野，点了点头：“准。传令铁勒、蒙兀各部，各派精骑前往，速占该庄，清点存留物资人口，不得滥杀无辜，更不得私下抢夺。所有缴获，需统一登记造册，战后按功行赏。”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早已摩拳擦掌、等待劫掠机会的铁勒与蒙兀骑兵们闻令，顿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各部头人为了争夺这功劳和可能的第一手好处，纷纷派出麾下最精锐迅捷的骑手。

一支约百人的铁勒骑兵，由海迷失麾下一名悍勇的千夫长率领，与一支人数相当、来自斡亦剌部的蒙兀骑兵，几乎同时从左右两翼冲出本阵，扬起漫天烟尘，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座已然不设防的庄园。

庄园内，确实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庄头是个镶白旗的牛录章京，早已在昨日听闻野猪岗惨败的消息后魂飞魄散，今日一早就带着家小和少数亲信骑马逃了。

剩下的几十个旗丁和管事，原本还在手忙脚乱地驱赶圈舍里的牛羊马匹，装运仓库里最后几袋粮食，威逼那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包衣阿哈们跟着一起走。

然而，当远方地平线上那两道滚滚烟尘如同死神投下的阴影般急速逼近，当草原骑兵那特有的、充满野性的呼哨声隐隐传来时，最后一点秩序也崩溃了。

“梁狗……不，是草原蛮子的骑兵！来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嘶喊了一声。

旗丁和管事们再也顾不得牲畜粮食，甚至顾不得那些哭喊哀求的包衣，纷纷跳上还能找到的马匹，或者干脆撒开腿，朝着与骑兵来袭相反的方向，没命地逃窜。

牛羊惊散，粮袋翻倒，被遗弃的包衣们有的呆立原地，有的哭喊着试图跟随主子，有的则茫然四顾，不知该逃往何方。

铁勒骑兵率先一头撞入庄园凌乱的栅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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