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好奴才立功(二)

“让我上去！我会划船！”

几个八旗甲兵上船之后，依旧还有更多人涌过来。

小小的木船瞬间被数十只手抓住船舷、船帮，更多的人还在往上挤，船身剧烈摇晃，河水不断涌入，眼看就要倾覆！

“滚开！都滚开！船要沉了！”

苏察站在船上，暴怒地吼叫，他踢开一个试图扒住船头往上爬的包衣厮卒。

但求生欲驱使下，根本没人听他的，反而有更多人扑上来。

苏察眼中凶光一闪，他知道，再不决断，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猛地抽出腰刀，对着那些死死抓住船舷、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的手臂，狠狠砍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河面的喧嚣。

一只断手掉落在船舱里，鲜血喷溅。

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松手！不想死的松手！”

苏察状若疯虎，刀光不停闪落。

他并非胡乱砍杀，而是有选择地先砍向那些抓住船体最要紧位置、或是明显是包衣奴才的手。

对于几个熟悉的、同为八旗甲兵的面孔，他则是厉声催促：“快上来！别管那些奴才！”

船上，苏克萨也反应过来，帮着父亲用刀背猛砸那些扒船的手。

阎旺祖和阎成吓得魂飞魄散，缩在船尾，看着眼前这血腥残酷的一幕，看着昔日的同伴、甚至可能是同庄的包衣，在绝望的惨叫中被主子砍断手掌，跌落水中，或被后来者踩踏。

船边的争夺惨烈无比。

不断有手指、手掌被砍断，掉在船里或水中，惨叫声连绵不绝。

船舷和船帮上很快糊满了黏腻的鲜血和碎肉。

有人被砍伤后松手落水，立刻有新的手填补上来。

苏察父子如同修罗恶鬼，刀都砍得卷了刃，身上脸上溅满了血点。

终于，在付出了至少上百人断手代价后，扒住船体的人少了一些。

苏克萨和惊魂未定的阎成奋力用桨推岸，阎旺祖也哆嗦着帮忙。

破旧的小船摇晃着，艰难地脱离了河岸，向水流中心漂去。

船上，除了苏察父子、阎旺祖父子，最终只挤上来另外五六个侥幸爬上来的八旗甲兵，都是苏察认得或眼熟的本旗或邻旗的人。

小小的船舱里，几乎无处下脚，更触目惊心的是，船舱底部滚落、堆积着不下十几只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断掌和断指，鲜血将舱底积水染得暗红，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就在渡船离岸数丈之时，如同黑色潮水般的铁勒骑兵终于呼啸着冲到了河边。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招降的意图，径直张弓搭箭，朝着岸边那些来不及上船、或是在冰冷河水中挣扎的东胡溃兵，展开了无情的射杀。

箭矢如蝗，惨叫声此起彼伏。

岸边的溃兵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河滩。

不少人被逼无奈，嚎叫着跳入冰冷的河中，但很快，刺骨的寒意就夺走了他们的力气，加上箭矢追踪，很快便扑腾几下，沉入水底，或是顺流漂下，成为一具具浮尸。

船上的人，包括苏察，都屏住呼吸，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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