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热兵器军团的威力(二)

与此同时，在北面约三四里外的另一片丘岗缓坡上，东胡的“康德”大军也已展开阵型。

核心是洪太吉亲自统领的镶黄旗、正黄旗以及部分其他旗的精锐甲兵，他们装备相对较好，旗帜也鲜明些。

两翼则是其他各旗兵马以及大量的包衣厮卒，队伍参差不齐，士气明显高低有别。

洪太吉骑在他的黑色骏马上，身上那套华丽的金色铠甲在夕阳下有些刺眼，却掩盖不住他身体的虚弱。

他脸颊上那不健康的红润更加明显，像是发烧，又像是极度兴奋后的充血。

他极力挺直腰背，目光死死盯着南方那片黑色的、令人不安的梁军大阵，尤其是那面醒目的明黄龙旗，心中仿佛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就在一个时辰前，后方快马传来了更令人揪心的消息：大军刚离开贺图城势力范围不久，辽南、辽中多处庄园、托克索就接连爆发了包衣阿哈的造反！虽然规模都不大，很快被留守的旗丁和余丁镇压下去，但就像荒野上的火星，此起彼伏。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他洪太吉和东胡主力一旦离开，内部那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弦，就开始断裂了。

人心散了，奴才不再只是麻木的牲口。

他输不起，甚至拖不起。

每多过一天，后方的火就可能烧大一分，前线的粮草人心就更加不稳。

“大汗！”

镶红旗旗主代哈和镶蓝旗旗主鄂尔泰从前两翼策马奔回，在洪太吉马前勒住战马，脸上都带着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两翼已按大汗吩咐布置妥当，儿郎们……儿郎们就等大汗号令了！”

代哈的声音还算洪亮，但鄂尔泰的语气则有些发虚。

洪太吉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自己这两个还算得力的旗主，又扫视着周围一张张或狂热、或疲惫、或恐惧的面孔。

东胡，以骑射立国，以往对付梁军，多是利用机动性袭扰、掠边，打了就跑，以战养战。

像今天这样，集结全部力量，在相对固定的战场，与梁军主力进行堂堂正正的正面决战，几乎是头一遭。

这违背了他们擅长的战术，但形势比人强，他们拖不起了。

梁军步步紧逼，后方不稳，必须寻求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才能震慑内外，赢得喘息之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尽管心中忧惧交织：“你们都看到了，梁狗阵势严密，尤其中军，火器犀利。我军火炮稀少，硬冲其严阵，伤亡必巨。”

他的声音嘶哑但努力保持威严，“然梁狗亦有弱点！其两翼边军、京营，阵势不如中军精悍，配合亦生疏。其附庸之铁勒、蒙兀骑兵，贪利畏死，绝非铁板一块！”

他猛地抬起马鞭，指向梁军两翼：“本汗决意，暂不直冲其中军硬撼。先以部分兵力伴攻其中军，吸引其火力与注意。主力则集中于我右翼，猛攻蓟镇边军！这些边军久戍，虽悍勇，但装备、士气与精武军不可同日而语，且与我军交手多年，互有胜负，未必没有惧意！一旦击溃其左翼，则可卷击梁军中军侧翼，动摇其全阵！同时，左翼兵马亦需猛攻梁军右翼京营，不求速胜，但求牵制，使其不能救援左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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