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处决东胡(二)

朱寿淡淡点头：“嗯，斡亦剌部忠心可嘉，作战亦勇猛。朕记下了。”

一句不咸不淡的夸奖，已让巴特尔喜形于色。

次日，梁军主力大营，中军帅帐。

巨大的辽东山川地势图铺在长案上，李胜手持炭笔，正与皇帝朱寿及几位核心将领进行最后的军议。

“陛下，”李胜的声音沉稳有力，手指点向地图上一处被特别标注的丘陵地带，“最新斥候急报，洪太吉亲率主力，约五到六万众，已离开贺图城，正沿浑河古道急速南下。其前锋马队与我军游骑已有接触。按双方行军速度及地势推断，最有可能爆发大规模遭遇战的地点，就在这一带——野猪岗。”

他手中的炭笔圈出那片区域。野猪岗并非险峻关隘，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岗地带，中间有相对开阔的谷地，两侧是长满灌木和稀疏林木的坡地，既不利于大军完全展开阵型硬撼，也非一夫当关的绝地，是一个典型的、适合多种战术发挥的遭遇战场。

朱寿身披裘氅，靠近地图仔细观看，神情专注。

他非庸碌之辈，深知此战关乎国运与自身威望，听得极其认真。

李胜继续禀报，语速不快，确保皇帝和众将都能理解他的全盘计划：“我军目前态势如下：中军核心，乃臣麾下两万五千精武军混编军团。其中，燧发枪兵八千，长矛手六千，刀盾手与掷弹兵四千，炮兵一千五百人，其余为工兵、辅兵及直属骑兵。此军训练有素，火器精良，阵列严整，乃决战之中坚，可正面硬撼东胡主力，并以火力消耗、迟滞其冲锋。”

“左翼，由蓟镇总兵祖大富、山海关总兵吴翔所部边军共计两万余人构成，多为传统步骑，擅守备与侧翼突击，然火器配备远不如精武军，阵列亦稍逊。右翼，则为京营张辅所部神机营及其他京营抽调兵马约一万五千，情况与左翼类似，火器稍多但战术协同待考。”

说到这里，李胜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帐中几位将领，最后落在地图两侧：“至于我军两翼外围，则为铁勒海迷失大公主所率六千骑，及蒙兀诸部拼凑的一万八千余骑兵。彼等骑术精良，来去如风，于开阔战场骚扰、侧击、追击极具威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冷峻的提醒：“不过，此等附庸骑兵，胜则争功，败则先溃，且与东胡同出草原，未必没有首鼠两端之念。可用其力，不可全恃其心。臣之计划，是以我精武军中军为核心，吸引并钉住洪太吉主力。左、右两翼边军与京营，依托地形稳固阵脚，防止东胡骑兵迂回包抄，同时作为中军之补充与预备。”

他手中的炭笔在野猪岗两侧划出弧线：“铁勒、蒙兀骑兵，则布置于两翼更外侧的隐蔽处或丘岗后。初战时，令其按兵不动，或仅以小股袭扰。待中军与敌胶着，东胡锐气受挫、阵型渐乱之际，再以号炮为令，命其从两翼猛烈突击敌之侧后，尤以攻击其包衣厮卒、辎重队伍为先，制造混乱，动摇其全军士气。若彼等作战得力，可成致命一击；若其逡巡不前……”

李胜看了一眼皇帝，“我军中军与两翼，亦需做好独立击溃当面之敌的准备。”

朱寿一边听，一边用手指虚点着地图上的兵力标识，沉吟道：“你的意思是，以我之最坚迎敌之最锐，以正合；以边军、京营护持两翼，稳住阵线；而以附庸骑兵为奇兵，伺机而动，且对其有所防范？”

“陛下圣明，正是此意。”李胜点头，“洪太吉病体支离，仍勉强亲征，必是存了孤注一掷、寻求速战击破陛下御驾之心。我军正可反其道而行之，以堂堂之阵，持久之韧，消耗其本已不多的锐气与物资。野猪岗地形，限制其骑兵的大范围迂回，却可为我军火炮和火枪阵列提供良好射界。待其久攻不下，士卒疲敝，附庸骑兵再行出击，或可收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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