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天降横财的小部落(二)

非前几日李胜所率偏师可比。低沉的号角声穿透辽阔的原野，带着一种庄重而威严的韵律，与滚滚如雷的马蹄声、车轮碾过草地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宣告着一支真正主力大军的到来。

建武皇帝朱寿，身着金甲，外罩明黄色绣龙披风，骑在一匹神骏异常的汗血宝马之上，立于中军高大的“天子旌旗”之下。他身后，是无边无际、行列严整的军队洪流——精锐的京营骑兵、蓟镇边军、从各地调集的善战步卒、以及规模庞大的辎重车队。总兵力八万，虽非对外宣称的二十万，但已是近年来大梁北调的最大规模野战军团，旌旗猎猎，甲胄耀目，长枪如林，展现着中兴王朝的磅礴气概与皇帝一扫北疆阴霾的决心。

李胜早已率领韩烈等将领及数千先锋骑兵，在预定地点列队相迎。见天子仪仗渐近，李胜翻身下马，率众将单膝跪地，声震原野：“臣李胜，恭迎陛下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千铁骑齐声山呼，声浪滚滚，在草原上回荡不息。

朱寿策马近前，脸上带着长途行军后的些许风尘，但眉宇间却是许久未见的昂扬与锐气。他抬手虚扶，声音清朗：“众卿平身！武安侯，诸位将军，辛苦了！”

“为陛下效命，万死不辞！”李胜起身，引皇帝进入早已布置妥当的御营。

御帐之内，迅速升起了象征皇权的明黄帷幕。朱寿卸下沉重的外甲，换上轻便的龙纹常服，坐在临时设立的御座上，迫不及待地询问前线情势。

李胜将近日探查、特别是从哈赤部落首领巴特尔处获悉的东胡内部详情，条理清晰地向皇帝禀报。从洪太吉病重垂危、诸子凋零、旗主贝勒各怀异志，到东胡境内饥荒蔓延、对高丽及包衣阿哈实行“杀废物”等竭泽而渔的暴政，导致民怨沸腾，再到哈赤部落“误打误撞”揭露的东胡疯狂贩卖人口换取粮食的窘迫现状……

朱寿听得极为专注，眼中光芒越来越盛。这些情报拼凑出的东胡形象，不再仅仅是战场上的凶悍对手，更是一个从核心腐烂到边缘、内部矛盾重重、统治基础摇摇欲坠的虚弱政权。这比他预想的情况还要糟糕（或者说，更有利）。

“好！好！天助我大梁！”朱寿听完，忍不住抚掌赞叹，多日行军的疲惫一扫而空，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洪太吉老贼也有今天！其内部如此混乱，民生（奴生）如此艰难，正是我王师吊民伐罪、一举荡平之绝佳时机！姐夫，你们前军探察有功，尤其是那个哈赤部落的首领……叫巴特尔的？他能迷途知返，提供如此紧要消息，也算一功。”

李胜点头：“陛下圣明。巴特尔及其部落熟悉东胡边境虚实，已表示愿为王师前驱向导。其人虽首鼠两端，但此刻正是用人之际，可示以恩宠，令其效死力。”

“正该如此！”朱寿深以为然，“宣他进来，朕要见见。”

很快，巴特尔被引入御帐。第一次面见大梁皇帝，近距离感受到天家威严，巴特尔比见李胜时更加紧张惶恐，几乎是匍匐着爬进帐内，以最卑微的姿势五体投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高呼：“草……草莽野人巴特尔，叩见至高无上的大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

朱寿看着脚下这个衣着粗陋、态度卑微到极点的草原部落首领，心中那股作为天朝上国君主的满足感和优越感油然而生。他放缓了语气，显得格外“宽仁”：“平身吧。巴特尔，武安侯已向朕禀明，你部虽有小过，但能幡然醒悟，提供东胡虚实，并愿为朝廷效力，其心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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