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带路党是好事啊(一)

他越说越“顺”，仿佛自己真的成了拯救同胞的英雄，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些：“我们正打算把她们带回去，好好安置，然后选个吉日，进献给大梁朝廷，以表我哈赤部落的耿耿忠心啊！将军，您一定要明察！我们部落如今全靠与大梁互市，卖些羊毛、皮子，换取茶叶、布匹、铁锅过活，朝廷是我们唯一的依靠，我们怎么可能去勾结那日薄西山的东胡，自断生路呢？将军明鉴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一桩肮脏的人口贩卖，硬生生说成了“忠君爱国、拯救同胞”的义举。

连他身后的哈赤部落骑兵，都忍不住低下了头，脸上有些发臊。

韩烈听完，脸上神色变幻，心中已然明了。

什么“拯救同胞”，无非是贪图东胡急于出手的“廉价货物”，想弄回去增加部落人口劳力罢了。

不过，这巴特尔最后几句话倒是实情，哈赤部落确实依赖与大梁的互市。

而且，眼前这近千名衣衫褴褛、形容凄惨的女子，若真是被东胡贩卖的大梁子民……

他沉吟片刻，对身旁一名亲卫偏将示意：“去，看看。”

“是！”偏将领命，带着十几名骑兵策马奔向土坡。他们仔细查看了那群被羁押的女子，询问了几句，很快返回。

偏将在韩烈耳边低语几句，证实了这些女子大多能说汉话，自述是被东胡从辽东、辽西乃至高丽掳掠为奴的包衣阿哈，此次是被东胡强行搜刮出来贩卖的。

韩烈心中震撼。近千人！

还都是青壮女子！

东胡这是到了何等山穷水尽、丧心病狂的地步，连最后一点榨取奴隶价值的手段都用上了，而且如此大规模！

这进一步印证了细作传来的关于东胡内部饥荒、混乱的情报。

他看向一脸紧张、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巴特尔，又看了看旁边面带得意、等着看好戏的乌恩其等几个蒙兀首领，瞬间明白了这些部落举报、带路的心思——草原资源有限，部落间竞争激烈。

哈赤部落若真得了这近千名能生育劳作的女子，数年后人口必然大增，实力将远超周边部落，这是乌恩其等人绝不愿看到的。

借大梁之手，既打击了竞争对手，又向大梁表了功，一举两得。

“哼，”韩烈冷哼一声，对巴特尔道，“即便如此，未得朝廷准许，私自与东胡接触，以物易人，也是不妥！念在你部或许初犯，且这批女子确是我大梁子民，本将军便暂不深究你部违规之过。”

巴特尔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谢将军宽宏！谢将军明察！”

韩烈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不过，你能‘想着’将这些落难子民带出胡虏之手，倒也算……有些心思。这批女子，本将军接手了。你部‘换取’她们所耗费的牛羊……”

巴特尔心头滴血，那可是一大笔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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