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杀穷鬼杀废物(二)

辽河平原边缘，一处隶属于正黄旗某甲喇的托克索庄园。

土坯和乱石垒砌的低矮窝棚杂乱分布，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柴烟和贫困特有的馊腐气味。

这里，就是包衣阿哈奴仆们被圈禁劳作、生老病死的囚笼。

阎旺祖，曾是辽东开原卫的一名童生，家道中落但尚存书香。

十数年前，东胡铁骑破关，他连同许多汉民被掳掠至此，从此“阎童生”变成了“阎包衣”，笔墨换成了锄头和粪叉。

更深的屈辱在于，他容貌尚可的妻子周氏，早在多年前就被管理这个牛录的额真主子苏察强行霸占。

苏察是个满脸横肉、嗜酒好色的中年东胡军官，他将周氏视作私产，时常召去“伺候”，甚至长期留宿在自己相对宽敞的土屋中。

多年来，周氏生下的四个孩子，他们的生父究竟是谁，谁也说不清楚。

阎旺祖对此心知肚明，却只能将苦涩和耻辱混着窝头咽下肚子，在苏察面前更加卑躬屈膝，干活更加卖力，试图用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忠诚，换取一家人苟延残喘的生存空间，也麻痹自己那颗早已破碎的心。

这天，秋风格外凄冷。

甲喇额真处派来的传令兵带来了冷酷的命令：每个下属牛录必须上缴十名“健康、能生育”的年轻女包衣，用以向蒙兀部落交换牲畜食物。

名单由各牛录额真自行拟定。

苏察捏着下巴，眯着醉醺醺的眼睛，在脑海里过滤着自己牛录里的女阿哈。

那些他还没玩腻的、或者颇有姿色的，自然舍不得。

很快，十个名字定了下来，大多是些他已失去兴趣、或年纪稍长的女奴。

周氏的名字，赫然在列。

当苏察带着两名凶神恶煞的甲兵，来到阎旺祖那间最为破败的窝棚前宣布命令时，这个早已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男人，如坠冰窟。

周氏则瞬间脸色惨白，瘫软在地，死死抱住门槛，哭喊道：“主子！主子开恩啊！奴才……奴才舍不得孩子！老大还没成家，招娣、来娣还小，宝儿才六岁离不开娘啊！求求您，别把奴才卖到那不见人烟的草原去！奴才愿意做牛做马，干什么都行！”

阎旺祖也噗通跪倒，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主子！苏察老爷！看在我阎旺祖这些年当狗一样忠心伺候您的份上，饶了她吧！她走了，这个家……这几个孩子可怎么活啊！”

他所谓的“忠心伺候”，包括替苏察照料他霸占自己妻子时生下的孩子，包括对妻子遭受的屈辱视而不见，甚至包括替苏察的暴行寻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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