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再度割据西川(二)

“着龙骧大将军刘闯，接旨后即刻整顿西川精锐，率部北返长安。朕将委以西北方面重任，扫平张天赐，稳固陇右。西川政务军事，暂交陇西郡王李洪基接管，以资休整。”

随诏书同来的，还有刘宗敏以家书形式写的一封私信，语气更加温和，称“西北之事非你不可。李洪基新败，需富庶之地休养兵马。西川交予他，朕放心，你也可卸下担子，回长安与朕团聚，朕甚想念。待西北平定，另有重用。”

接到诏书和私信时，刘闯正在校场观看新编练的弩手演射。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回到行辕书房，刘闯屏退左右，只留下罗横。

“西北之事非我不可？李洪基新败，需要西川休养？”

“凉州张天赐，不过据守一隅的疥癣之疾！李洪基若非大意轻敌，何至于此？何需调动我西川大军？更要将西川交给他？罗先生，叔父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罗横默默拿起诏书和私信，仔细看了两遍，尤其是那封看似温情脉脉的私信。

他闭上眼，长叹一声，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了然与沉重。

“将军，”罗横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您还看不明白吗？这并非单纯的军事调遣。这是……削藩，是明升暗降，是调虎离山啊！”

刘闯浑身一震，死死盯着罗横。

罗横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熟悉的成都街景，缓缓分析：“陛下新得太子，大喜过望。然太子襁褓，将军您，年富力强，战功赫赫，手握西川十万精兵，又是陛下至亲……往日陛下无子，您自然是众望所归的继承人。可如今有了亲生骨肉，这一切就都变了。”

他转过身，直视刘闯：“陛下对您，恐怕已生猜忌之心。李洪基兵败，不过是个绝佳的借口。调您离开苦心经营、根基已固的西川，去西北对付一个无关大局的张天赐。将西川交给刚刚战败、实力受损且与您并非一系的李洪基，一来可安抚李洪基部众，二来……则是彻底切断您与西川的联系。待您到了长安，或西北，陛下予您高官厚禄，却收回兵权，荣养起来。这西川基业，从此便与将军无关了。陛下这是要为太子铺路，清除任何可能威胁太子地位的强藩，尤其是……您这位功高震主的亲侄。”

罗横的分析丝丝入扣，与他接到命令时心中那隐隐的不安和冰冷感完全吻合。

“叔父……他竟如此疑我！”刘闯眼眶微微发红，那是愤怒，更是深切的伤心与失望。

他为“大汉”出生入死，开拓疆土，从未有过二心，换来的竟是这般猜忌与剥夺！

罗横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继续说道：“将军，事实如此，伤心无益。如今摆在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刘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哪两条？”

“第一条路，”罗横目光锐利，“抗旨不遵，就地割据，自立于西川！以将军如今的威望兵力，西川民心虽未全然归附，但据险而守，足可自保。李洪基新败之师，绝难强行接手西川。长安方面，陛下根基未稳，又要应对南梁、张天赐等敌，短期内无力大举征讨。将军可借此机会，整顿内部，联络可能对陛下不满的将领，徐徐图之。但此路……便是与陛下公开决裂，背负叛臣之名，且将来难免与‘大汉’兵戎相见。”

“第二条路，”罗横语气转缓，却更显沉重，“便是遵旨行事，交出兵权，离开西川，返回长安。如此一来，可暂时保全叔侄情分，免于立刻撕破脸。将军在长安，虽失兵权，但以陛下往日情分和将军功绩，性命应可无虞，或可得一闲职富贵荣华。只是……从此龙困浅滩，虎落平阳，再难有施展抱负之日。西川基业，拱手让人。且陛下对将军猜忌既生，未来是否会有更进一步的削夺甚至……鸟尽弓藏，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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