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准皇后死了(一)

建武五年八月，本该是紫禁城张灯结彩、筹备皇帝大婚的喜庆时节。

英国公家的嫡次女张氏，那位被选为皇后、家世品貌皆属上乘的贵族少女，却在婚期临近前突发急症，高烧三日不退，宫中太医束手无策，竟于八月十二日深夜香消玉殒。

消息传来，原本勉强维持的喜庆气氛骤然凝固，转而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沉寂与压抑之中。

虽说国丧有制，一位尚未正式册立的准皇后之死按礼不必举国同哀，但此事发生的时机太过微妙——

皇帝新败于洛阳，威望受损；北疆虽胜而内乱四起；如今连大婚都出此变故，难免让朝野内外窃窃私语，暗流涌动。

养心殿内，朱寿独自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说他对那位张氏少女有多少深情厚谊，那是假的。

他甚至未曾与她正式见过几面，不过是按礼制选出的合适人选。但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心头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连大婚都能出这等事……朕这气运，莫非真的……”

他喃喃自语，将镇纸重重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痛惜，而是挫败，是一种被无形力量嘲弄的无力感。

洛阳之败可以归咎于战略失误、流寇狡诈；朝局艰难可以归咎于积弊已久、臣子无能；可这准皇后猝死，又能怪谁？难道真是上天不眷，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如此不顺？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上前，“太后娘娘遣人来问，陛下晚膳想用些什么，娘娘说亲自下厨为陛下炖了安神汤。”

朱寿烦躁地挥手：“告诉母后，朕没胃口。传旨，朕明日要出宫，去西苑……不，去城西精武军大营散心，让武安侯准备着，朕要狩猎。”

“陛下，这……”内侍有些迟疑，国丧期间虽非严格禁娱乐，但皇帝此时外出游猎，恐遭非议。

“朕意已决！”朱寿声音陡然提高，“连出宫散心都要看人脸色吗？去传旨！”

周太后斜倚在凤榻上，眉心紧蹙，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却半天未念一句经文。

石兴筠安静地坐在下首绣墩上，低着头做女红，不时偷偷抬眼看看太后脸色。

长平公主朱美谨坐在太后身侧，轻轻为她揉着太阳穴。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周太后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疲惫与烦躁，“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英国公夫人哭得晕过去三次，张家老太太直接病倒了。这大婚还怎么办？满京城现在指不定怎么议论呢！”

石兴筠柔声劝道：“母后息怒，张姑娘福薄，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陛下洪福齐天，自有更好的缘分在后头。”

“更好的缘分？”周太后苦笑，“眼下这局面，合适的人选本就不多。英国公家是开国元勋之后，军功世家，与皇帝联姻最能稳定军方人心。如今这一出……再选，还能选谁？选文官家的，那些江南士绅出身的，如今个个首鼠两端！选其他勋贵家的，要么资历不够，要么……”


　　(https://www.zibixs.cc/book/61827921/41627109.html)


1秒记住紫笔文学：www.zibi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zibi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