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鏖战虎牢关(一)

流寇，竟然也拥有了火炮！

虽然刘闯仿制的火炮在射程、精度和射速上似乎略逊一筹，但凭借关墙地利，竟也与梁军打得有来有回。

预想中的闪电强攻，瞬间变成了残酷的消耗战。

炮弹在空中交错，轰鸣声震耳欲聋，关墙上下，双方士兵的鲜血不断染红冻土。

战事的胶着让年轻的皇帝渐渐失去了耐心。

望着那依旧巍然耸立的雄关，朱寿眉宇间戾气渐生，他召集众将，准备不惜代价，集结精锐，发动全线强攻，用人命填平这道天堑！

就在大军调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之时，朱寿亲自来到前沿阵地督战。

他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关墙上的动静。

一连观察了数个时辰，他敏锐地发现，城头上流寇火炮反击的强度和频率，比起前几日，明显减弱了许多！

有时梁军炮击好几轮，对方才零星地还击一两次。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朱寿的脑海。

流寇的火药储备，不多了！

他们的火炮，或许能仿制个形似，但维持持续高强度作战所需的巨量火药，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充足储备的！

这个发现让朱寿精神一振，随即，一个更冷酷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型。

强攻代价太大，既然对方火药不足，何不……

让他们把这有限的火力，浪费在更“廉价”的目标上？

他立刻召见了随军的中原道督师侯恂。

侯恂听闻皇帝的发现和疑虑，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沉吟片刻后，躬身献上一策：“陛下明察秋毫，贼寇火器虽利，然根基浅薄，难以为继。然关墙险峻，我军若强攻，纵能克之，亦必伤亡惨重，动摇国本。为今之计……或可效古法，征发左近州县民夫壮丁，持简易器械，轮番佯攻，示敌以弱，诱其消耗火药箭矢。待其力竭，我再以精兵击之，则大事可定矣！”

此计说白了，就是用百姓的性命去消耗敌人的弹药。

侯恂话音刚落，旁边几位随军的文官顿时脸色大变，纷纷出列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啊！”一位年迈的御史涕泪俱下，“此乃绝户之计！强征民夫，驱之于刀箭炮火之下，与杀良冒功何异？陛下自入中原以来，抚恤百姓，免除汴梁赋税，万民称颂，仁德之名广布！若行此策，岂非自毁长城，寒了天下黎庶之心？”

“是啊陛下！”另一位官员也急切道，“慈不掌兵固然有理，然亦需爱民如子！中原百姓久遭流寇蹂躏，苦不堪言，如今王师到来，正翘首以盼解倒悬之苦。若反驱其赴死，恐生民怨，于陛下声威有损啊！”

朱寿听着这些劝谏，脸色却愈发冰冷。

他霍然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慈不掌兵，义不理财！朕岂不知此计酷烈？然尔等可曾看见关墙下堆积的将士尸骸？可曾算过每日消耗的钱粮军械？剿灭流寇，平定中原，乃当前第一要务！唯有彻底铲除这些国之大害，方能换来天下长治久安，百姓永享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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