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来自南非的“闪亮”问候

当爱丽丝公主的未来有了苗头，伦敦又冬去春来的时候，远在非洲大陆最南端——那个当时只被英国殖民地图标为一个小小“补给站”的地方——好望角。

火辣辣的太阳，把大地烤得都在冒烟。

但在这个位于南非边境的、尘土飞扬的金伯利（未来这里是大城市，现在还只是个帐篷区），一群看起来就不是善茬的人，正围着一个小小的、满脸黑灰的土人小孩，眼神比天上的鹰还还要亮。

“说！这块破石头……你到底是在那边的小河沟里，还是……咳，那边像个死人堆的矿坑里捡到的？”

一位穿着卡其色英式殖民者短装、脚上踩着马靴、头戴阔檐帽、满嘴大黄牙的中年男人，一把揪住那孩子的领子，声音颤颤巍巍，像是喝多了假酒。

土人小孩哪里见过这阵势，吓得手一松。

“叮。”

一块看起来灰扑扑、只有玻璃珠大小、但迎着太阳一照却能像流星一样刺得人睁不开眼的石头，从他手心滚落。

它在干裂的红土地上弹了两下。

这微不足道的两下弹跳声，在那个瞬间，仿佛是历史车轮碾过碎骨的嘎吱声，传到了数千英里外的大西洋彼岸。

“这是……真的？！”

那个男人跪了下去，也不嫌脏，捧起那块石头，把脸凑上去蹭了又蹭。

“钻石！这是最高纯度的钻石啊！”

“哈哈哈哈！！！”

那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喜，更是一种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的狂喜。

……

一个月后，伦敦，唐宁街。

首相巴麦尊（那个当年被放了大假、现在又凭着本事正式得到林亚瑟青睐的鹰派老头，是的他还没死，还更精神了），一脸严肃地推开了林亚瑟书房的门。

“殿下。开普敦那边……出事了。”

语气虽然严肃，但看他那样，怎么看都像是来报像中了头彩的喜的。

“出什么事？”林亚瑟放下正在看的《达尔文进化论最新版草稿》，头也没抬。

“我们的地质‘勘探队’，在那个……布尔人（荷兰裔殖民者）控制的奥兰治自由邦边境，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矿脉。”

巴麦尊从呢绒口袋里，极其郑重地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天鹅绒盒子，轻轻放在紫檀木的书桌上。

“啪。”  盒子弹开。

一颗硕大的、足有鸽子蛋大小、即使未经打磨也闪烁着夺目光泽的原钻，静静地躺那里。

林亚瑟拿起钻石，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

晶莹剔透，纯净无瑕。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和钻石一起，折射出了无数张正在狞笑的、属于资本扩张的嘴脸。

“金伯利？”

他轻声吐出了这个名字。

“是的，殿下。就是那个据说连土拨鼠都不愿意去拉屎的荒地。”

“但问题是……”巴麦尊终于把话说完了，带着一种典型的“强盗要开始找借口”的语气，“那块地……现在名义上，是属于那些布尔人的。哦，就是那些整天挎着猎枪、只会放羊、脾气比蛮牛还倔的该死的荷兰农民！”

“他们拒绝了我们友好的勘探请求。甚至还——在河边设置了哨卡！”

“这是对大英帝国科学事业的公然阻挠！是对自由贸易的——亵渎！”

林亚瑟把玩着那颗钻石。

他没有立刻发火。

在原本的历史中，为了这些闪亮的小石头，还有那埋在底下的更多黄金（兰德金矿在后）。英国人和那群比石头还硬的布尔人，可是足足打了两场惨绝人寰的战争，把大英帝国的国力都耗掉了一半，才勉强咽下去。

“布尔人……”

他笑了。一种看破了一切、掌控了一切的、属于上位者的微笑。

“这帮家伙，确实挺难啃的。”

“但是……”林亚瑟把钻石放回盒子里，盖子“啪”地一声合上，就像是关上了一扇通往和平的大门。

“现在，已经不是那时候了。”

“我们，没时间跟他们耗。我也没心情，去跟那帮还停留在17世纪只会玩前装枪的放羊娃……玩什么公平决斗。”

林亚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位于好望角以北、被各种势力交错标亮的区域。

“汉森！”

他大喊一声。首席秘书（现在已经是‘帝国扩张办公室’主任了）立刻像幽灵一样出现。

“去。通知‘未来工业集团’——安保部。”

“我记得……我们在法奥战争那会儿没卖完的、封存的那批‘速射机枪’？还有那几千支‘库存’后膛枪？”

“都给我打包！装船！马上起运！”

“去哪儿？”汉森明知故问。

“南非。开普敦。”

林亚瑟转过身，对帕麦斯顿露出了一个极其“绅士”、但每一个毛孔里都渗着血腥味的笑容。

“以‘皇家科学调查团’的名义（这理由用了几百年都不腻）。”

“告诉那些布尔人——我们要去那里，进行一场……关乎全人类地质知识进步的，深度、长期的……‘学术科考’！”

“如果他们愿意配合……”林亚瑟摊了摊手，“我们非常乐意，每挖出一万吨钻石，就分给他们——三……不，两箱利物浦最好吃的腌牛肉（作为过路费）。还有那种治疗脚气的爽身粉。”

“但如果……”

他的眼神猛地降到冰点以下。

“如果他们还以为，靠着几支破猎枪，就能挡在我的铁路规划图上。”

林亚瑟做了一个轻轻按压的手势。

“那么。”

“就让我们的机枪，去跟他们，好好的，深入的……讲讲道理吧。”

“为了科学！为了自由！为了贸易！”

说得真是大义凛然啊！

巴麦尊勋爵听得老眼泛光，连连点头。

“殿下英明！这才是大英帝国该有的样子！那个……我们的‘地质学家’是否需要带上皇家炮兵？”

“带！”林亚瑟毫不犹豫，“‘学术钻探’嘛，有时候需要大一点的……钻头来开路，也很正常，对吧？”

……

就这样。

一份名为《南非地质资源特别考察行动》的绝密指令，盖着维多利亚女王和亲王的双重大印，飞越了半个地球。

随之而去的，是一支名为“科考队”、实则是武装到了牙齿、连厨师都配了自卫左轮的——超级“强拆大队”。

在开普敦的港口，汽笛长鸣。

而在那个被称为金伯利的荒原深处，那些依然对此一无所知的布尔农场主们，还在他们那简陋的木屋里，对着窗外的星空，唱着赞美诗。

他们以为，那是他们最后的净土。

却不知道。

那片星空下，埋藏的不仅是钻石。

还有，一个帝国的血色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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