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湘江边的“秀才将军”与“洋枪团”
1853年，大清国的这艘破船，已经漏得连龙王爷都快补不上了。
天京陷落，长毛（太平军）的势力如日中天，半壁江山都归了那个神神叨叨的“洪天王”。咸丰皇帝整天在紫禁城里哭，八旗兵和绿营兵，更是烂成了渣，碰到长毛比兔子跑得还快。
就在这万马齐喑的时刻。
一个注定要被历史大书特书的人物，在湖南的一个小山沟里，愤怒地，站了起来。
曾国藩。
此时的他，已经是个四十多岁、前额微微有些秃的“中年大叔”，更是一个刚刚经历了母亲去世，正满脸悲戚、披麻戴孝在乡下“丁忧”（也就是守孝）的礼部右侍郎。
按照常理，他这会儿应该在家里老老实实地种地念经。
可现在，是乱世。
看着那些长毛逆贼，一路烧杀抢掠，连孔圣人的牌位都敢砸，他那颗被儒家经典腌入味了的心，实在是忍不了啊！
“圣人之道，不绝如缕！”
在湖南湘乡的老宅里，曾国藩拍着桌子，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里，喷出了火，“朝廷的兵都是些什么玩意！抽大烟比打仗还厉害！靠他们？大清早完了！”
“我要练兵！练出一支真正的、比他妈的长毛还要彪悍的……读书人军队！”
于是，湘军，这支未来清朝的“中流砥柱”，就在这股充满了“书生气”和“杀气”的奇特混合中，诞生了。
……
长沙，湘军训练营。
“立正！向右看齐！”
曾国藩像个新兵蛋子一样，手里拿着根竹鞭，脸红脖子粗地，对着一群看起来老实巴交、刚放下锄头的湖南农民，亲自进行着操练。
他练兵的口号很独特：“结硬寨，打呆仗。”
翻译过来就是：别跟我扯什么花里胡哨的兵法，就是修战壕，挖坑，等人来了就突突他！
可是……
突突也得有家伙啊！
看着手里那些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比烧火棍强不了多少的老式鸟铳，曾国藩心里那叫一个苦。长毛可是有“工业天国”BUFF加持的啊！他们有自制的“红衣大炮”（虽然质量不咋地），还有英国私下卖的二手货，火力那是相当猛！
“哥！没法打啊！”他手下的猛将—也是自己的四弟，曾国荃，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长毛的排枪太准了！兄弟们扛着这些破烂上去，那就是送人头！”
“那怎么办？向朝廷要？”曾国藩苦笑，“皇上连自己御林军都快养不起了，哪有钱给我们？”
难道，就只能看着自己呕心沥血拉起来的队伍，还没出门就被灭了吗？
就在曾国藩一筹莫展，甚至想学古代名将，来个“背水一战”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贵人”，或者说，一群奇怪的“商人”，悄无声息地，划着小船，逆着湘江，找到了他。
这就是我们无处不在的——“东日本公司”远东业务拓展办主任，外号“威廉鬼子”的英国代理人。
……
“曾大人，幸会幸会！”
威廉是精通中文的情报官，梳着个大背头，穿着一身得体但不张扬的西装，手里还居然“入乡随俗”地拿了把折扇。他看着眼前这位身穿孝服、看起来一脸苦大仇深的清廷大员，脸上露出了一个职业的微笑。
“你是……洋人？”曾国藩皱眉，本能地有些排斥。
“不不不，”威廉摇着扇子，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我是生意人。是来帮大人您……‘斩妖除魔’的。”
他让人打开了身后的几个大木箱子。
“咔哒！”
箱盖掀开。
在场的湘军将领们，眼睛瞬间就瞪得像铜铃一样！
里面，摆放整整齐齐，散发着诱人枪油味儿的……
——恩菲尔德前装线膛枪！
虽然不是林亚瑟最核心的后膛枪，但这个型号，依然是把大清鸟铳按在地上摩擦的“神器”！
还有……
两个黑黝黝的、看起来就很敦实的……12磅山地榴弹炮！
“吸——！”曾国藩倒吸一口凉气。他是个识货的。
“这……这些……”
“都可以是您的。”威廉抛了个媚眼（如果那算的话），“我们公司，最欣赏像大人这样有‘忠孝之心’的英雄。我们决定，向您的湘军，提供……‘天使轮’融资！”
“第一批，五千支步枪！十门炮！而且，还附送一套由我们在克里米亚战场上总结出来的《堑壕战防御手册》！还有……一批专治刀伤和拉肚子的‘神药’！”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超级馅饼！
“条件呢？”曾国藩可没被冲昏头脑。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威廉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早就拟好的“商业合同”。
“等您剿灭了长毛，平定了江南之后……我们希望，获得在长江沿岸所有城市的……‘独家自由通商权’和‘铁路修筑权’。”
“以及……允许我们在这个区域内，用我们发行的‘英镑兑换券’，作为……特定流通货币。”
……
这条件，听起来似乎……有点丧权辱国？
但曾国藩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就狠狠地，一拍桌子！
“签了！”
“只要能灭了长毛，哪怕把长江租给你们又如何？！反正是皇上的江山，不是我老曾的！”
（当然他嘴上说的是：“为了大清社稷，只能……权益行事！”）
“不仅要枪！我还要……人！”
曾国藩眼中精光一闪。
“我听说，你们洋人打仗，有一种叫‘军官团’的东西？能不能……也借我也用用？”
他想，反正都借了枪了，那干脆连“教官”一起借来，让这帮洋鬼子好好教教他这帮农民军，什么叫“现代排队枪毙”！
“没问题！安排！”威廉笑得嘴都快裂开到耳根了。
……
于是，湘江之畔，出现了一幕极其奇幻的场景。
满嘴“子曰诗云”的曾国藩，和一群金发碧眼、满口“Forward！”（前进）的英国教官，并肩站在校场上。
底下的湘军士兵，穿着号衣，头上包着头巾，手里却端着最新式的恩菲尔德线膛枪，在教官的哨声中，走着整齐的方步。
“一！二！一！”
“听口令！瞄准那个稻草人！不是瞄自己人的屁股！笨蛋！”英国教官气急败坏的中文在空中回荡。
曾国藩看着这一切，摸着自己的胡子，嘴角露出了一个既欣慰，又复杂的笑容。
“洋为中用……洋为中用啊。”他感叹道。
从此，这支被“英式装备”和“儒家思想”双重武装起来的怪兽部队——“洋枪湘军”。
正式登上了，剿灭太平天国的血腥舞台！
而他们的第一战。
就让那个一直顺风顺水的“天国”，撞了个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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