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不让她崩溃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让她崩溃
周宴初听到陈然的话,神色一紧,急忙问,“她怎么了?”
陈然道,“听他们那意思,好像陷入了应激,一直在挣扎,即使到了医院也没有停,而且无法沟通,听不进任何话,应该是……恐惧。”
至于恐惧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周宴初沉默了片刻,说,“给我订机票,最快的机票。”
他本来想晚一点再出现在周乔面前,可是现在,既然暴露了,那就提前把她接回来吧。
正好给了他一个,早点见到她的理由。
周宴初返回别墅,站在衣帽间,宽大的电动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上百套西装,他一套套看过去,最终选择了一套银灰色的西装。
很久以前,乔乔曾说过,他穿银灰色西装最好看了,温柔的像个骑士。
他又精心挑选了一件白色衬衫,一条黑色领带,在数百双手作高定皮鞋中选择了一双深棕色牛津鞋。
他站在镜子前反复检查,紧张、激动、迫切,就像一重一重的浪花,不断拍打在心中。
就在这时,陈然打来电话,“周总,机票已经买好了,一小时后起飞,司机已经到别墅接您了,您可以准备出发了。”
周宴初的目光从镜子上移开,“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脚步匆匆。
周乔刚醒过来的时候,有几十秒的迷茫。
她过了好半天,才渐渐有了记忆——安格斯下药,安娜和安妮都喝了那杯酒,只有她和扎克没喝,安娜和安妮都倒下了,安格斯打伤了扎克,又向她走来……
后来呢?
周乔皱着眉想了一会,哦,后来她就得救了。
谁救了她?
周乔脸上的迷茫与不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慌张,她猛然睁大眼睛,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满的全是恐惧!
是周宴初!
他找到了她!
她立即想起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逃走,可是刚一起身就觉得两个手腕拉扯的剧痛,她低头看去,就见自己的两只手腕都被皮套固定在了床上。
不只是手腕,两只脚腕也被禁锢住了。
周乔惊恐的挣扎,可是皮套绑的很紧,即使她不动的情况下,也只是将将有几毫米的空余,她一挣扎,手腕上就搓的掉了一层皮,通红一片。
而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禁锢感,那种不管用多大的力气都挣脱不了的感觉,仿佛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这太可怕了,周乔内心的恐惧与这一刻的失控重合,她目光怔怔,一瞬间陷入了巨大的崩溃。
“啊!”
她难以接受,难以容忍,更难以支撑自己的清醒。
“放开我!啊!救命!救命啊!!”
她的喊声叫来了医护人员,医护人员迅速准备好镇定剂——这个环节他们在过去的一天里已经极为熟悉了,这位病人每次醒了都需要打一针镇定剂,如果不这样的话,她会在巨大的崩溃下选择伤害自己。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孩具体的来历,但是大家都知道她背景匪浅,说句难听的,她就算是出事也不能在这个医院出事,不然全医院的人都得给她陪葬。
就在镇定剂即将扎入周乔身体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淡又不容忽视的声音,“放开她。”
拿着针管的护士下意识回头,就见门外一个极为俊朗的男人正跨步而入,他长着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和黄色的皮肤,是典型的亚裔,但是那张脸如同建模一般精致帅气,五官端正深邃,恰到好处到令人感叹造物主的偏心。
他长得很高,即便是在人均健壮高大的非洲,也丝毫不会逊色。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是很典型的商务精英模样,只是明明应该是温和的外表,此刻却像是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猛兽,黑眸中的冷漠与不屑,仿佛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唯一的聚焦点,是床上陷入癫狂的女孩。
拿针的护士愣在原地,一时忘记了反应。
可周乔的挣扎却一直没停,手臂挥动间,狠狠砸到了针筒上,只见那只针筒被打的变了方向,直直的扎进女护士的胳膊里。
冰凉的液体被推进女护士的身体,她猛然回神,尖叫一声,下一秒便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其他的医护人员有的按住周乔,有的去查看女护士的情况,场面一时乱成一团。
周宴初走到床前,对医护人员道,“把她带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周乔的主治医生不敢就这样随便离开,小心翼翼的问,“请问您是……”
周宴初盯着床上挥舞挣扎的女孩,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艰涩的说了一句,“我是她的哥哥。”
在场的医护人员听到这话,都松了口气,等了一天多,终于等到患者的家属了。
他们不敢多说什么,连忙以最快的速度抬着倒霉的女护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周宴初和周乔。
周乔此刻没有人按着,整个人如同一个疯子,不顾后果的挣扎,手腕和脚腕已经被磨得鲜血淋漓,而她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恐惧、紧绷、疯狂、偏激。
周宴初目光微颤,拿出钥匙,去解她手脚的皮套。
他的乔乔,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即便是他在最失控了时候,对她最狠的时候,也不过是把她关在房间里,连一点捆绑都没舍得用在她身上。
可现在,她却为了挣扎逃离,把自己弄成这副血肉模糊的模样。
他的眼神在颤抖,手也在颤抖,他想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她的皮套,让她不要那么痛,可是钥匙却始终没办法对准锁孔,周宴初内心焦灼,猛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终于冷静下来了,他解开了周乔第一个皮套。
周乔的右手乍一恢复自由,便毫不犹豫的朝着周宴初身上招呼,她的指甲不长,可是用力之大,将周宴初的脸颊划出深深的长长的伤痕。
她其实此刻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周宴初,她处在自己的世界里,攻击一切让她恐惧不安的存在。
而周宴初对脸上的伤痕丝毫不查,他俯下身去开周乔左手上的皮套。
咔嚓一声。
周乔的左手也恢复了自由。
一个陷入癫狂状态的人,双手自由的攻击力是恐怖的,周宴初去解她双脚皮套的时候,上半身被她又抓又挠,有一下甚至擦着他的眼角,再往下一毫米,她的指甲就会深深扎进他的眼球,他会失明。
可是他一点都没有生气,把周乔瘦小的身体抱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抗拒,他紧紧的抱着她,不让她跑。
“没事了,”周宴初轻轻抚摸她的后脊背,温柔的安抚,“乔乔,没事了,别怕。”
周乔身体被紧紧抱住,明明是同样的桎梏与失控,可是这种桎梏仿佛比皮套带来的桎梏要好很多,她抓挠周宴初的脸,撕扯他的衣服,但不像刚才那样疯狂了。
周宴初一直轻轻拍打她的后背,顺着她的脊柱一下一下的抚摸安抚,“别怕,没事,没事。”
周乔终于慢慢的安静下来。
她趴在周宴初的怀里,那双杏眸依旧充斥着警惕与惶恐,仿佛只要一个信号,她就又会恢复到之前的攻击状态。
周宴初温柔的安抚,“没事了,乔乔,哥哥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
听到“哥哥”两个字,周乔的眼神再次沉下来,她猛然抬手,撕扯面前的男人,拳打脚踢,乱抓乱挠,跟之前的癫狂并无二致。
周宴初闭着眼,感受着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疼痛,他是很耐痛的人,可是此刻却觉得快要忍受不住,乔乔只是听到“哥哥”这两个字,就应激成这样,她的心里,究竟有多恨他?
心仿佛被撕裂,一扯一扯的疼。而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痛苦。
周乔发泄了很久,周宴初始终没有制止她,她的所有愤怒都被允许,所有攻击都被他接下,她累的筋疲力尽,最终失控大哭。
直到她哭出来,周宴初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情绪陷入崩溃的时候,发泄有多么重要。
当初他第一次情绪失控,是父亲死亡的时候,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一遍一遍的压抑下去,后来到了周家,他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生怕被赶出去。
于是反反复复的压抑,最终让他变成了一个偏执的疯子。
他始终清醒的看着自己变成如今这样。
他的疯,比周乔以为的要早的多。
如果当初在他陷入崩溃的时候,能有一个人抱住他,承接下他所有的恐惧与不安,也许他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疯了不好,他不想让乔乔疯。
哪怕内心那个邪恶的念头不断的告诉他:拉她下地狱吧,两个人一起下地狱,总好过他一个人在地狱里,她是他的太阳,就应该在地狱里陪着他啊。
周宴初始终都不为所动。
地狱有多冷,只有他知道。
乔乔怕冷,她应该长在阳光里,永远灿烂的笑。
他温柔的抚摸着周乔的后背,她哭到颤抖,哭到呕吐,哭到昏厥。
周宴初始终没有放开她。
最后,周乔在他的怀里累到睡过去。
周宴初缓缓把她放在床上,亲自去端了一盆温水,一点一点清理她脸上的泪痕与呕吐痕迹,又把她身上的衣服换下来,让她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休息。
而他自己,却没有丝毫心情收拾,给她盖好被子,就坐在旁边陪着她。
一片狼藉,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可是他现在却觉得,脏乱好像也能作为一层保护色。
让他觉得内心安定一些。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没买到机票晚了一步才赶过来的陈然看到病房里的一幕,愣了好半天。
“周总,你没事吧?”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头发被抓的乱七八糟,脸上全是被抓挠的痕迹,血迹斑斑,衣服又皱又乱,还破了好几处,而他就这么坐在一堆脏污中间,沉静的看着沉睡的周乔。
陈然差点以为周宴初又发病了,直到周宴初站起来,说,“让护理进来收拾一下,去给我准备一套衣服,我去洗个澡。”
他若无其事的站起来,抽离这片肮脏的地方。
陈然愣愣的答应,转身出去安排。
“周总,临时定制西装太慢,随便买的话又怕不合适,我就买了一身休闲装。”
陈然把袋子放在洗手台上,恭敬的退出去。
周宴初洗完澡,换上那身休闲服,米色的运动款休闲装,让他整个人的气势不再那么凌厉,反而多了几分青春活力,像是正在读大学的学生。
病房里已经被打扫整洁,窗户打开,窗边放了香薰和鲜花。
周宴初重新回到周乔的床边。
她睡的似乎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时而脸上闪过痛苦和挣扎之色。
周宴初握住她的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始终没有再离开。
中间陈然进来了一次。
安格斯的事,这边的手下没办法按规矩推进,处理这件事,也是他来这边的原因。
他过来是想询问一下周宴初准备怎么定性。
“律师说,如果往重了判,按照这边的法律,可以执行死刑,”陈然道,“往轻了判,三五年就能出来。”
周宴初眼中闪过一抹狠辣,“让他死。”
敢肖想乔乔,就要付出代价。
陈然点点头,其实他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只是律师觉得判这么重不太人道,非要催他过来问问。
可惜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
陈然带上门出去了。
周乔睁开眼的时候,夕阳正巧把最后一缕余晖照进窗户。
晕黄的光线落在周宴初身上,让他显得温柔和善,再加上穿的衣服青春活力,让周乔有一瞬间,以为见到了十八岁的周宴初。
她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仿佛见到了多年失散的亲人,委屈的像个孩子,“哥哥……”
你知不知道,你后来变得好可怕,你做了好多好多坏事,你变得不像我认识的哥哥。
还好,那只是个梦,而现在,我的梦醒了,终于又回到了你十八岁这年。
那些事都是假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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