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画展意外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画展意外

察尔其为了给周乔一个开门红，提前安排了自己几个朋友过来，象征性的买一幅画，这属于人情关系，周乔之前也没有拒绝。

一整个上午，整个展览里都很冷清。

周乔倒是不觉得失落，她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她现在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而且这次个人展开的很仓促，提前也没有任何预热，能有一些路过的人出于好奇进来逛一逛已经谢天谢地了。

察尔其怕周乔有心理落差，安慰她道，“别担心，一会儿我朋友就来了，今天一定能给你开个张。”

周乔笑笑，“谢谢，其实我心里感觉还好，走过场的个人展，形式大于意义。”

“你倒是想得开，”察尔其失笑，“不过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形式大于意义。”

安迪这时候走过来，看向察尔其皱眉道，“你朋友是不是来了？”

察尔其一愣，顺着安迪的目光看过去，随即点头笑道，“没错，是他们。”

他说着就要往那边走，却被安迪一把拉住了，安迪眉头紧皱，脸色有些凝重，“你这些朋友，跟你关系怎么样？”

“平常玩的挺好的啊。”察尔其以为他是担心让朋友花钱不好，连忙道，“老师，你放心吧，周乔一幅画最贵的也就十几万欧元，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次玩乐的钱，没什么好在意的，之前我说帮我师妹一个忙，还是他们你争我抢的要来买呢！”

安迪却摇了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怀疑他们来者不善。”

察尔其一愣，“什么意思？”

安迪说，“刚才他们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还没等我上去打招呼，就见他们对着工作人员大呼小叫，说这种水平的画也敢摆出来，对周乔的画一通贬低，批评的一无是处，弄得工作人员也很尴尬。”

察尔其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我们昨天说好了的，他们今天过来就是捧个人场，哪有这样捧人场的？我去跟他们说！”

他说着就要走，却又被安迪拉住了，“你别冲动，我担心的另有原因，如果只是跑过来大放厥词也就算了，但我怕他们是被别人收买了。”

察尔其依旧没反应过来，“收买什么？”

周乔在此刻开口，“老师既然能拿到内部消息，得知我进了入围名单，那一定也有别人能得到内部消息，老师担心是我的竞争对手收买了你的朋友，让他们过来给我找不痛快。”

察尔其不太能接受这一点，“这怎么可能……入围名单已经确定了，就算是你的竞争者真想搞事情，除了给你不痛快，也不会有别的用处啊，入围名单不会因为你的名声臭了而改变，更何况——我跟他们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啊，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这一点，周乔在上流社会待过，还是有一点感触的。

“吃吃喝喝的朋友一向都是靠不住的，只要别人给的利益足够多，他们就会把你抛弃。”周乔轻声道，“就算这件事对我的竞争对手没好处，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他做坏事未必是为了有好处，或许只是想恶心一下别人。”

察尔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虚长周乔两岁，竟然还没有周乔看得清楚。

“你的认知，真的不像普通家庭养出来的女孩子。”他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

周乔笑笑，知道察尔其这话或多或少带了一丝试探的意思，但她也没解释。

见察尔其还是要去跟那群朋友理论，她阻止了他，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气不过，但是这件事对我来说没什么损失，他们叫嚣就让他们叫嚣去吧，酒肉朋友就别要求他们忠心耿耿了。”

察尔其却摇头，“不行，我的家族好歹也是意大利排的上号的大家族，如果我今天认下这个亏，对家族也是一种侮辱，哪怕只为了家族，我也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那群朋友里，大部分都是一直攀附他的，家族没有他的家族强，身份更没有他的身份高贵，如果今天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明天察尔其家族的名声就会沾染污点。

察尔其必须确保今天的事，他们向他道歉，并且不能往外传一个字，这是他处理这件事的底线。

安迪看着察尔其朝那边走过去，依旧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察尔其家族在意大利久负盛名，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应该都不至于让这些人冒着风险得罪察尔其，除非，对方来头比察尔其大得多，可是话说回来，即便对方来头比察尔其大得多，也没必要撕破脸闹成这个地步，一点情面都不留，这不是上流社会的做事准则。”

不知道为什么，周乔听完安迪的话，心里微微有些忐忑起来。

平心而论，她想拿到约翰莫尔奖，但并不想让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如今她被盯上，谁知道后面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往好了说，对方闹这一通就善罢甘休，那倒还好，可万一对方还要往大了闹……难保这个事情不会传到周宴初耳朵里。

后悔参加这次评选吗？周乔是不后悔的，但眼下的情况确实有些麻烦了。

察尔其那边竟然吵嚷起来了。

周乔连忙想过去，安迪拉住了她，说，“这个时候你不适合露面，你去了只会加剧矛盾，我来处理，你进去待一会儿。”

周乔只能眼睁睁看着安迪往那边走去。

她突然有种宿命的感觉——哪怕她在佛罗伦萨生活了两年，哪怕她努力让自己摆脱过去那个懦弱的形象，哪怕她一切靠自己并且干的不错，可是在这种事面前，她依旧只能依靠别人，躲在别人的身后，就像她当初躲在周宴初身后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不禁有些挫败，但是很快她就又打起精神来，不断的告诉自己：周乔，你很棒了，能走到这一步，真的很棒了，不要被过往的事影响了心神。

她的眼中重新恢复了光彩。

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砰的一声，紧接着是一阵喧哗声，周乔心里一紧，也顾不得安迪的嘱托，连忙往外跑去。

刚跑出去就看到了令她心跳骤停的一幕。

只见察尔其躺在地上，头上受了伤，汩汩的往外流着鲜血，身体不停的抽搐着，不知道到底伤到了哪里，但似乎已经站不起来了。

而他的朋友之一，一个高大的金发白人手里拿着一幅画，玻璃碎了一地，画框上沾了血迹，连带着画上都溅上了鲜血。

安迪手定格在半空中，仿佛是想阻拦，但终归没有拦住。

这一瞬间，周乔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察尔其因为她而出事，她会内疚一辈子。

周乔什么也顾不得了，拼命朝那边跑过去，而安迪也在同一时间蹲下去查看察尔其的伤势，随即拿出手机来打急救电话。

反倒是察尔其的那些朋友，看起来轻轻松松，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察尔其，你好弱啊，连一下都挨不了，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没想到平常看起来这么有种的男人，是个软蛋呢！”

安迪气的大骂，“你们都给我闭嘴！他拿你们当朋友，你们就是这样回报他的？一群畜生！一点人性都没有！”

“朋友？他拿我们当过朋友吗？”有人嗤笑，“他就是借我们的身份彰显他的威风罢了！他根本就是个虚伪的人！”

“就是，出去吃饭聚餐，从来都是他付钱，说什么请我们，那是请我们吗？明明就是耍派头，我们谁却一顿饭的钱吗？”

安迪气的浑身发抖，冲上去就要跟他们打起来。

周乔一把拽住了他，咬牙道，“老师，你不能冲动。”

察尔其情况不明，他们这边不能再多一个伤者了。

安迪也咬着牙，“我咽不下这口气！”

周乔低头看了眼察尔其的样子，只见他大大的睁着眼，明显刚才那几个人的话他也听到了，嘴唇不断的张合着，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周乔不敢随便动他，只对安迪道，“通过这件事认清了他们的为人，对察尔其也并不是一件完全的坏事，至于惩罚他们，自有法律和权势。”

在资本主义国家，权势是可以撬动法律的。

察尔其家族远比这几个人的家族要显赫的多，只要愿意，完全可以让这几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安迪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可是急救车迟迟不来，他等的有些焦灼，一边看表一边叹气，“周乔，你不懂，察尔其只是家族中不起眼的一个孩子，家族可能会为了他拿出态度，但绝对不会为了他硬刚其他家族。”

他的眼中有着忧心和气愤，虽然很难理解，但这些大家族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可能还不如普通家庭豁得出去。

最起码他的孩子如果遭遇察尔其这种事，他宁可跟对方拼命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周乔听到安迪的话，瞬间明白过来，她咬了咬唇，问安迪，“报警了吗？”

安迪一顿，随即摇头，“没有，这种事没办法报警，警察左右不了最后的结果……”

周乔深吸一口气，说，“我来报警。”

安迪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必须要报警，周乔，你从华国来，你们那里警察可以解决一切，可是我们这边不行，警察在这种事上只会和稀泥，他们会要求贿赂，然后放这些人离开，没用的。”

周乔抿了抿嘴唇道，“察尔其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要让动手的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这个公道，察尔其家族没法给，那就由她给。

她清楚的明白，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但她不能为了自由，躲避自己的责任。

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安迪看到周乔的眼神，竟然愣了一下，他一直觉得周乔温柔且坚韧，还是第一次在周乔脸上看到这么狠厉的神情。

看来察尔其被打，惹得她真的动了怒。

联想到之前吃饭，周乔被认成周家大小姐的事，虽然周乔当时否认了，但很明显她没有说实话。

这次为了察尔其，她是打算……放弃跟家族的抵抗了吗？

周乔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来握着察尔其的手，一遍遍的对他说，“不要睡，你会没事的，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动手的那几个人在旁边笑，“你能讨什么公道，真是搞笑。”

周乔没理会他们，因为察尔其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不好，他身体的抽搐一直没有停下来，应该是伤及到了神经。

她此刻全心祈祷察尔其能平安无事。

好在没多久，救护车终于赶到了，安迪怕周乔留在这边会情绪失控，就让周乔跟着救护车去医院，而他则留下来等待警察过来。

现场的工作人员早就把那几个人围了起来，那几个人走不了，但是并不慌张，似乎笃定了自己什么事都不会有。

安迪对他们怒目而视，“到底是谁派你们过来闹事的？”

那些人嘻嘻哈哈，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

安迪连续深呼吸，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动手，不然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周乔把察尔其送进了急救室，便焦急的等待着，她发现已经最近好像跟医院缘分不浅，身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的进医院。

好在没有等太久，护士就出来了，对周乔道，“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抽搐还没有停止，需要进一步检查是不是伤及神经，导致的癫痫。”

周乔一听这话，心都提了起来，“如果是癫痫，能治好吗？”

护士摇摇头，“癫痫是脑部异常放电导致，如果他的抽搐真的跟癫痫有关，以后要长期服用抗癫痫药物。”

周乔有些脱力，竟然这么严重。

护士急匆匆的走了，察尔其还在急救室里做进一步的检查，周乔坐在椅子上，双手深深的插进头发，感到无力又愤怒。

要给周宴初打电话吗？

要请求他的帮助吗？

或者，换个说法，要为了给察尔其一个公道，放弃自由，重新回到当初那暗无天日的绝望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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