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玩儿不起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叶西禾轻轻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你完全不需要解释，也不用觉得有心理负担，我绝不会纠缠你。”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不过，陆总现在这样纠缠，是玩儿不起吗？”

玩儿不起？

陆时衍脸上的落寞瞬间被撕碎，眼底翻涌的情绪骤然失控，抬手就往身旁的墙壁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指节撞击瓷砖的脆响在走廊里炸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抬眼时眼底满是猩红的怒意，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原来在你眼里，我们之间的所有，都只是‘玩玩而已’？”

叶西禾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她看着陆时衍眼底从未有过的狼狈，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可嘴里的话却像长了刺，怎么伤人怎么来：“难道不是吗？你和你哥玩儿得不是挺开心的？现在就不用演这出深情戏码了吧？”

“你不信我，觉得我在演戏？”陆时衍的喉结剧烈滚动，他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叶西禾猛地躲开。

他看着她满眼的戒备，突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堪……”

“这不重要。”叶西禾打断他，眼神冰冷刺骨，“重要的是你们得手了，我不过是你众多战利品里的其中之一，你对这个结果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时衍猛地攥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叶西禾皱紧眉头，却没松手，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姐姐，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我对你的心意，你真的一定都感觉不到？”

叶西禾别过脸，不敢看他眼底的红血丝，声音却依旧硬邦邦的：“同样的当，我上一次就够了。”

话刚说完，她就感觉肩膀上的力道骤然松了。

陆时衍往后退了半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

他看着叶西禾紧绷的侧脸，眼底的怒火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声音轻得像要飘走：“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走廊的暖光落在他身上，却没驱散半分他周身的寒意，连背影都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叶西禾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她以为到她这个年龄，谈个恋爱，分分合合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认为自己可以平静地处理好每一段关系的。

可她没想到这么疼啊。

像是被扒皮抽筋了一样，连呼吸都疼入骨髓。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湿意，转身往包厢走。

叶西禾推门的时候，还在想编个什么借口说陆时衍提前回去了，可目光扫过包厢里的场景，所有准备好的借口都卡在了喉咙里。

陆时衍好端端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白瓷汤匙正轻轻舀起保温食盒里的鸡汤，动作从容地分进吴桐和张律师面前的碗里。

暖黄灯光落在他发梢，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连递汤时的笑容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仿佛刚才在走廊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人是怎么做到把情绪收放自如的？

叶西禾眨了眨眼睛，难不成是她产生幻觉了？

“西禾，你可算回来了！”吴桐率先抬头，捧着温热的汤碗笑眼弯弯，“这鸡汤熬得也太香了，我们可是托了你的福，你回去一定要替我好好谢谢阿姨。”

张律师也跟着点头，推了推眼镜道：“这汤鲜而不腻，味道恰到好处。”

叶西禾僵在门口，看着陆时衍抬手朝她身旁的空位示意，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姐姐，快过来坐，汤还热着，你可要多喝点。”

他怎么没走？

她攥着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走过去坐下。

刚落座，一碗盛好的鸡汤就递到了面前。

她垂眸看着碗里浮着的枸杞和松茸，喉间突然发涩，她实在有些看不懂陆时衍，明明刚才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接下来的整个用餐过程，陆时衍的“贴心”几乎无懈可击。

见叶西禾没动筷子，会不动声色地给她夹菜；察觉她杯子空了，会先一步叫来服务员添温水；甚至吴桐聊起星芒舆情方案时，他还能适时补充两句行业见解，既不抢话，又显得格外周到。

可叶西禾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所有的动作都像是在刻意维持平静。

这种“客气的贴心”，比刚才的争执更让她难受，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膜，她看得见他的动作，却摸不到他真实的情绪。

吴桐和张律师聊得热络，丝毫没察觉两人间的微妙氛围，还时不时打趣两句。

叶西禾只能扯着嘴角附和，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饭，没吃下多少东西。

直到饭局结束，陆时衍率先起身，帮叶西禾拉开椅子，语气依旧温和：“我送你回去？”

叶西禾意外地没有拒绝。

张律师和吴桐先走一步，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时，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陆时衍没再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落后。

到了楼下，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陆时衍拉开车门，像往常一样弯腰护着她的头顶。

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叶西禾坐进副驾，看着他关上车门的动作，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黑色轿车驶离停车场时，车厢里的寂静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时衍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路况，连眼角余光都没往副驾扫过。

叶西禾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包带。

她偷偷瞥了眼陆时衍，男人侧脸冷硬，下颌线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搭车人。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后背贴紧座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车子平稳地驶过熟悉的街道，叶西禾却如坐针毡。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楼下，陆时衍才终于开口，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到了。”

叶西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要推门下车。

刚解开安全带，就见陆时衍倾身过来。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他要再说点什么，结果他只是伸手帮她把副驾的遮阳板归位，指尖全程没碰到她，动作绅士又客气。

“谢谢。”叶西禾也十分客气地回了一句，才推开车门快步往大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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