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时代
刘诚实在憋得慌了。
他承认——对,就是有点“封建”,就是有处女情结,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不是故意要拿这些老思想折磨人,但……他脑子里那根筋,一直咯噔着,怎么也绕不过去。
于是,他叫上了金信义,还有舒权恩。不是为了喝酒,也不是为了发泄,就是想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他想知道:到底是他太不通达,还是这个时代走得太快?到底,是他该原谅,还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原谅?说到底——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爱下去?
正好,这阵子也挺累的。周五下班,找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请他们吃顿饭,和哥几个聊聊,或许能把心里的这口气顺下来。
“介意我把余晴晴也带来吗?”舒权恩在电话那头说得很自然,“我和她周五下午一起看场电影,结束刚好可以顺道吃饭。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系。”
刘诚顿了一下,随口应了:“没事啊,我可以的。”
“好的。”舒权恩挂断了电话。
其实刘诚觉得这个问题……确实有点“敏感”,有点“尴尬”。他本能上是想和几个信得过的哥们围着桌子喝点小酒,谈点不能对外说的心事。如果有女生在场……话题还能聊得开吗?呃……会不会感觉有点怪?他一时有点拿不准。
但毕竟舒权恩那晚陪自己聊了很久,也听自己吐露了好多负面情绪,还拔剑护着一屋子人不被那个混蛋伤害,拒绝他感觉有点不太好。
那来就来吧。正好有女生在,说不定……也能听听看,一个“旁观者女性”是怎么想的。
周五傍晚,刘诚下班后顺道接上了金信义,两人边走边骂骂咧咧地朝饭馆去了。
“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下殡仪馆。”金信义一上车就开始贫嘴,“是不是心脏都被爱情碾压成狗粮了?我跟你打过多少预防针了,要是这回汪奕还回头你可别心软。”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刘诚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但语气里没真火,像是听熟了这种调调,反倒安心。
他们刚到餐厅没多久,正点菜的时候,舒权恩和余晴晴也到了,几步就走了上来。
“齐活儿了,齐活儿了,”金信义扬了扬下巴,一脸坏样,“都来听你的‘网抑云’故事了。”
“哪能啊,来吃饭,顺便听听你们男生的感情哲学。”余晴晴打趣说,语气不咸不淡,轻轻一笑把场面温柔地拉开了。
“感情哲学?”金信义狡黠地重复了一遍,“话题,咳……话题有点尴尬哈,有点女性不宜。”
余晴晴歪着头,眼神一愣:“什么呀?”
刘诚白了金信义一眼,说道:“闭嘴。”
舒权恩在那里一边看菜单,一边憋着笑。
“你的门换得咋样了?”点完菜后,刘诚问道金信义。
“昨天忙活了挺久的,”金信义抿了口餐厅里的那种大麦茶,“不过还是换了一个指纹识别的那种,也够结实,再来用菜刀砍估计也不咋怕。”
“不过你们也太厉害了,”余晴晴忍不住赞许道,“你和韩赦洁两个人把无人机开那么远,他们肯定人都傻了。”
“你那无人机开得是真爽,就跟打游戏一样,”金信义现在提起不久之前的那段无人机飞行经历,依然陶醉其中,“我飞过皇浦江的时候真的,不敢相信。”
服务员把烤麸、凉拌黄瓜还有一盘色泽浓郁的熏鱼这些凉菜依次摆上桌。
“诶,我说剑爷,”金信义一边夹黄瓜一边慢悠悠开口,“你最近这活得挺有滋味啊,又是摄影又是看电影的,还有人一起,是吧?”
余晴晴轻轻一笑,没接话,只是夹了块烤麸,姿态自然,仿佛没听懂。
“别瞎说。”舒权恩懒懒地瞥了金信义一眼,语气平平,但手却把调羹推到余晴晴手边,动作没停。
金信义咂咂嘴,做出一副夸张的“懂了”的表情:“行吧行吧,这小日子过的。只是我们诚哥啊,这边还在郁闷,哎……”
舒权恩抬眼扫了一眼刘诚,语气像不经意:“啧,看上去精神确实不太好,有心事。”
余晴晴眼神动了动,没插话,只是轻轻抿了口水,表情若有所思。
刘诚终于放下杯子,靠着椅背,低声开口:“其实……哎。”
三人几乎同时停下了筷子,眼神都投过来,气氛忽然像从热炒区走进了空调房,降了几度。
“我是真的有点想不明白。”刘诚没看谁,只是望着桌上那盘凉拌黄瓜,“我知道我这样说出来,有点‘封建’,甚至听着挺可笑的。但我就是……过不去那个坎。”
舒权恩没打断,只是默默把茶水给他添了一点,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不是没想过原谅,”刘诚捏着茶杯,眼神盯着桌子,声音不高,却压着一股从喉咙里往外顶的郁气,“我甚至也知道她现在……挺不容易的。可我心里就是别扭,我想象她和那个人干那件事情的时候的画面,真的能把自己恶心一整晚。”
余晴晴闻言,面不改色地补充道:“就是我前男友,是吧。”
刘诚说道:“是的,就是那个兽。”
金信义抿了下嘴,没马上插话,反而第一次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这听起来挺恶心的。挺‘大清没亡’的。”刘诚像是某种自知理亏,又像是想先做某种声明,“但我没办法。我承认,我有处女情结。”
余晴晴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刘诚的脸有些红,像是在自白,又像在坦白自己杀过人一样:“你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按照现在很多人的说法,这早该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对吧?我也知道。但我……我就是没法接受她被别人那样对待过。我脑子里会自动配图。我一想到她跟别人做过,我就不想再碰她。不是因为她不干净,是因为我脑子里会不停地回放……她跟别人……睡的样子。”
金信义皱着眉头,刚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叹了口气。
刘诚继续说,他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有人听他说话:“我知道这个概念早就过时了,我也知道身体不是‘谁占有谁’的道具……我不是说她真的得是处女……我只是觉得,那种……你们懂吗?是一个爱情很重要的想象。”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轻轻一笑,苦涩得像咽下铁锈。
“你们会不会觉得这挺变态的?但这是我理解爱情的一部分。”
桌上仍然安静,没人马上说话。
刘诚的眼神落在那盘凉了的熏鱼上,像是自嘲:“说到底,我可能……根本不配谈什么新时代的恋爱吧。我就是旧人,我就活在旧世界的爱情逻辑里。”
刘诚言毕,舒权恩几乎无声地鼓着掌。
余晴晴看见了舒权恩的这个动作,做出了一个看上去有点好玩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舒权恩什么意思。
“不管咋说——你能在桌子上这么大胆地讲出来,我敬你。今天没酒,我们以茶代酒。”舒权恩肯定地说。
刘诚叹了口气,缓缓端起杯子,和舒权恩的杯沿轻轻一碰。那一声不响,却很沉,像是石头落进井底的回声。不是为了说服谁,不是为了站谁的立场,而是两个男人在这个不太容易讲真话的年纪里,罕见地为“说出真话”碰了一次杯。
杯沿接触的那一刹,余晴晴看着两人,没说话,只是轻轻垂下了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金信义在旁边搁着筷子,也没再插科打诨。
茶水没有泛出泡沫,但空气像是缓了一拍——像压抑之下微微漏出来的一丝人味。
刘诚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余晴晴,苦笑着说:“金信义说得没错吧……这话题是不是有点,女性不宜?”
余晴晴先是一怔,接着立刻摆了摆手,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一点:“啊,没事没事,你们聊,这有什么!”
“要我说啊,”金信义往嘴里夹了一块熏鱼,边咀嚼边说道,“处女情结这事吧,就无解。你说你支持,别人说你封建,说你物化女性;你说你不支持,那你就是扯淡,有几个男人真的不在意?可现在对于这个问题,说真话就会很容易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有啊!”
他轻轻叫了一声,眼睛一闭,从嘴里拎出一根不大但尖锐的鱼刺。
“看看,现世报。你刚说完,就遭报应。”舒权恩打趣道。
“像极了网络。”刘诚没好气地补了一句,然后往嘴里夹了一块黄瓜。
余晴晴“扑哧”一声笑出来,像是忍了很久终究没忍住。她轻轻甩了下头发,又慢条斯理地把散开的发丝重新扎紧。然后她抬眼,神情有点复杂地扫了桌上三人一圈,不惊讶,也不愤怒。
“女生也有啊,你们以为女生没有吗?只是女生很多时候不说罢了。”她有点轻巧但很认真地说,神情不带锋利,却有一种“你们其实早就知道了”的平静。
“那为什么现在我们男生一说出来,就要被骂;女生说出来,倒是容易被理解?”刘诚一脸困惑地问余晴晴,希望这个和他们关系挺好的,又给他们做过一桌西班牙大餐的女生给他一个答案。
余晴晴没有立刻回答。她先低头喝了口茶,像是在慢慢理着思路。而这时,服务员又把许多热菜端了上来。
“谁在骂你们?”服务员走后,她抬眼看着刘诚,声音柔和,“是所有女生吗?还是……一部分女生,或者社交媒体上那种声音最大的人?”
刘诚微怔,没答上来。
“你们说出‘处女情结’的时候,会被骂,是因为你们——或者说很多男人,他们说的时候,是从强者的姿态说的。”余晴晴顿了顿,“就像一个有权选人的人,在说‘我不要谁’,你知道吗,站在女生的视角,听到这样的潜台词真的很接受不了。”
金信义皱了下眉:“可我们也有情绪,也不是强者啊。”
“我知道。”余晴晴点了点头,“可在这个话题里,‘处女情结’本质上,是一种基于过往的‘筛选权’,隐含着一种‘你被用过,我不想要’。这跟你们到底强不强没有关系,它是结构性的强。而女生说出来——比如说我们希望男生干净、专一、没睡过别人——反而不会被骂,是因为大家默认女生是更容易被伤害的一方。说白了,我们在表达想自保,你们在表达想保质。”
她没有讽刺,也没有翻白眼,只是很平静地把话讲完了。
“而且女生其实也在骂自己。”余晴晴的声音轻了一点,“你以为我们真的就活得轻松?你们说‘处女情结’,我们说‘不要太渣’,我们互相盯着彼此的伤口活着——只是女生更习惯不说。”
她眼神慢慢扫过桌上三人,继续说道:“说实话,你们也不是不可以说这些话。你们只是要知道,你一旦说了,就得为你说的背后那一套价值逻辑负责。而每一个人的逻辑不一样,但这个时代听别人说话的人,默认你代表一整个群体。你想保留某种纯净,那很好,但你也要承认,你可能也不够纯净。”
她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叙述一个自然规律,而不是争执。
“这个世界不是你不能在意,而是你在意的时候,别人也会在意你有没有资格在意。”
刘诚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咽下一些什么,神情有些闷。金信义则安静地看着余晴晴,目光里多了一份罕见的认真。而舒权恩——他一直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意外,像是在等她把这段话说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分明是某种低调却真实的自豪感,还有一点点,藏得很深的温柔。
“剑爷,你怎么看?我说……处女情结。”金信义把目光投向了舒权恩,眼里似乎有一些期待,又有一点害怕。
余晴晴讲完一大段话,喝了口杯子里的大麦茶,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舒权恩,一手握拳拖着脸,嘴角上扬,像是准备看戏。
舒权恩看了一眼余晴晴,又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三人,嘴角意味深长地翘了翘,喝了口茶。
“这个问题很复杂。”他放下杯子,缓缓开口道,“这肯定不是那层薄膜的事情。”
舒权恩舔了舔嘴唇,像是在找词,也像是在找一个不容易走错的入口。
他缓缓开口:“封建也好,不封建也好,归根结底,只是一张嘴的定义。”
随后他看了刘诚一眼,语气不快,但字字落地:“你如果把一个女孩的全部价值,都挂在她的第一次上,那你确实是有点危险地接近封建。”
他顿了一下,语调收敛:“但假如她的身体不是出于选择,而是被强迫、被侵犯呢?我们难道要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余晴晴的姿势没有改变,但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舒权恩没急着继续说,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茶杯,像是把语气沉了下去。
“在亲密关系里,‘第一次’当然重要。”他语气平稳,没有犹豫。
“生理意义上的第一次,我也认为有分量。它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它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得到的——那是一个人,把身体交给另一个人的第一次信任。”
舒权恩看了看刘诚,语调缓了些,“但只有身体的第一次,不够。我们所有人,无论男女,真正渴望的,从来是身与心的双重归属——你是第一个,也是‘她只想给的那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压低:“所以这才难。因为当你发现,你不是第一个,你就会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你会分不清,自己在意的,是顺序,还是意义。”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把茶杯搁回桌上:“但这个问题的复杂就在这儿——顺序是事实,意义是选择。她没有顺序,你还愿不愿意要她的选择?这个问题对刘诚而言更复杂了。按照顺序,按照接触的时间,刘诚是最可能得;按着心,刘诚也最该得,最配得。可他没得,换谁谁都接受不了。”
刘诚有些哽咽,而金信义则又一次吃惊了。
“其实这个问题,本质上和婚前性行为有很大关联。”舒权恩有点严肃了起来,“你们想想,为什么现在恋爱风气这么差?如果说,结婚之前就能发生关系,那其实男女双方就会开始权衡利弊了,因为这是人性——很多人会说,即便是发生关系,那也是跟着心走的,但即便是人心,也被权衡利弊的思维给污染了。一旦婚前可以性行为,相当一部分男的就会去想怎么去霸占女的身子,怎么才能上床,尽管他们不会承认。而对应的,相当一部分女的呢?她们就会想该如何把这件事情当成某种价码,去榨取男子的价值,用网上调侃的话说就像‘拼多多’一样,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个诱饵,引导男生为自己付出,对应的——她们也不会承认。”
一番话,说得众人有点懵。舒权恩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三人思考时间。
舒权恩继续说道:“一旦权衡利弊,人的本性经不起考验。一旦在感情上有‘利’的观念,那‘利’就多了去了。这个‘利’如果是和性关系有关,就会诞生渣男;如果和钱有关,那就会诞生捞女;如果和情绪价值有关,那就会制造出一大批脚踏几条船的人,无论男女;如果和面子有关,那就必然会催生出颜控。”
余晴晴的姿势没变,但表情看上去有些呆滞,而金信义和刘诚则死死盯着舒权恩,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现在,很多男的要找一个高颜值的女生,不只是因为爱美女,更觉得自己带出去有面子;女生也是,她并不是有多喜欢这个帅哥,而是单单觉得带出去发朋友圈,带到姐妹们面前有面子罢了。这些人,根本不是想谈恋爱,甚至不是非帅哥非美女不可,只是想在发朋友圈的时候,让自己的兄弟或者姐妹们,知道自己吃得有多好。”
舒权恩眼神犀利,语气甚至有些“刻薄”。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所以——如果要说婚前性行为的话,我本人不理解,也不想尊重。由开放婚前性行为从而延伸出来的处女情结问题、处男情结问题,我持相对态度。有处女情结不是错,有处男情节也不是。但若自身不是处男或处女,那人就无权有此情结;倘若那人是,且愿意持守,我认为那人有权。”
金信义抿着嘴,片刻之后咂了咂舌,低声说了一句:“剑爷,你这……讲得太狠了。”
刘诚缓缓抬眼,眼神里没有惊讶,更多是一种认命的沉默。他捏了捏指节,像在让自己稳住情绪。他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意,也带着某种松口气的释然:“所以……不是我太偏执,不是我小题大做。原来我坚持的某些事情,在另一个层面是真的有意义的——只是这个世界不太愿意听……你说得真好——真他妈好。”
余晴晴没有动。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轻轻前倾了一点,一只手依然撑着脸颊,但眼神和刚刚那种“看戏”的轻盈状态,已经完全不同了。她的目光落在舒权恩放下的那只茶杯上,像是想从那只杯子里看到更多东西,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眼神波动。
半晌,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一样:“你们想喝奶茶吗?我想喝‘阿嬷手作’。”
金信义率先回过神来,眨了下眼:“啊?可以啊。”
余晴晴笑了一下,没解释,只是撑着脸,眼神却还留在舒权恩身上,没移开。
刘诚没有说话,但从沉默中回神的方式,是慢慢推了下自己的茶杯:“你们点好一定把账单给我,今天所有的,我来。”
“说得好像我带你们排队收钱似的。”余晴晴轻轻笑了一声出来。
舒权恩对余晴晴眨了眨眼:“这个奶茶局,我可以入。”
“哟,好甜。”金信义狡黠地调侃道,“咱剑爷不是从来只喝自己用牛奶和茶包泡出来的吗?”
余晴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耳根稍稍红了一点。
他们点完奶茶之后,刘诚又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早说了,断舍离!”金信义的语气十分坚决,像一个侠客,“兄弟,不是别的,我真见不得你委屈。抛开处女情结的事情不说,她这一个反射弧,换我?我肯定忍不了。”
刘诚沉默了。
“最重要的,你要看你的心会往哪里走,”余晴晴给奶茶下完单,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缓缓开口,“你怎么做都不是错,但如果你会后悔,那么你做出的选择就是不值当的。”
“谢谢晴姐……”刘诚诚恳地双手合拢,冲她点了点,像是怕说多了矫情,索性用动作致意。
“他们两个说的我附议。”舒权恩简单地说出一句话后,给自己盛了一碗汤,默默地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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