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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断粮断水!孙权末日降临!


午时初,左营陷落的烽烟,滚滚升腾在鹰嘴岩东北的天空。

彭泽城,北门城楼。

刘琦远眺东北方向那柱黑烟,久久不语。。

庞统立于身侧,轻声道:“主公,看时辰与烟势,孙权左营应已攻破。黄老将军得手了。”

“粮道一断,”刘琦缓缓开口,“这孙权便是真成了瓮中之鳖。”

刘琦遥望东北方天际那柱愈燃愈烈、直冲云霄的黑色烽烟,看了许久,后,转过身向彭泽府衙而去。

如今的刘琦紧绷了近一日夜的神经骤然松弛,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自昨日与太史慈相会继续行离间之计,到深夜推演布局,再至今晨督战,刘琦此刻已是心力交瘁。

如今黄忠得手,孙权后路已断,胜局砥定,一直强撑着刘琦的那口气终于泄了,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困顿不堪。

庞统见状,连忙跟上,周围诸将亦屏息随行。

“传令子龙,”

刘琦边走边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铁骑不必再拘于西侧巡弋,可分作数队,轮番游弋于鹰嘴岩四周所有下山路径。”

“如今孙权粮道已断,困兽将亡,最有可能的便是拼死突围。铁骑机动,正宜应对。”

“诺!”身后有亲卫记下。

“再令黄忠,”

刘琦顿了顿,“清理左营后,不必急于攻孙权主营,而是择险要处扎营,深沟高垒,日夜哨探。”

“我要让孙权和他的万余兵马,在岩顶之下,眼睁睁看着粮尽水绝的那一天。”

庞统抚须道:“主公英明。困兽犹斗,况孙权乎?若此时强攻,其必拼死反抗,徒增伤亡。待其粮尽军乱,士气崩沮,或可不战而下。”

刘琦微微颔首,而此时已踏入府衙大门,而庞统望着刘琦眉宇间难掩的疲惫,心下恍然,不再多言,只拱手道:“统明白。主公且安心歇息,外间诸事,统与诸位将军自会处置妥当。”

刘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径直走入内室。

随着房门掩上,隔绝了外间一切军务喧嚣。

刘琦卸下甲胄,仅着内衫,和衣倒在榻上,几乎是瞬息之间,连日积累的疲惫如山压下,将刘琦拖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而府衙内外,一时只剩下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兵马调动声。

而当刘琦于府衙内安寝,将战场喧嚣暂隔房外之时,孙权正立于鹰嘴岩望台之上,山风猎猎,吹得孙权衣袍翻卷。

孙权极目向吕蒙所在的营寨方向眺望,然而十里之遥,加之午后光线偏移、尘土飞扬,视野并不真切。

但这份模糊,此刻反而成了孙权的煎熬。

看着吕蒙营寨所在的那个方向,先是隐约的喊杀声顺着山风断续传来随后,升起不同寻常的滚滚浓烟,那是营寨建筑与粮草被点燃的征兆。

虽看不清楚具体搏杀,但那面“黄”字旗的将旗升起,以及营寨上空愈发混乱的烟尘与声浪,已足够让孙权喉头发紧,一股冰冷的预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而就在那面“黄”字旗的将旗升起时,孙权派出的援军也抵达了山道中段。

由董袭率领的三千步卒,沿着蜿蜒路径快速推进,远望如一条赤色的长蛇在山间移动。

然而,这条长蛇的前端突然在某一处山坳猛地顿住,被严阵以待的魏延堵个正着。

没有激烈的金戈交鸣传来,只有那原本流畅的行军队列骤然扭曲、膨胀。

孙权能看到代表董袭前军的旗帜在原地混乱地摇晃、交错,后续部队则拥堵在狭窄的山道上,进退失据。

片刻之后,前阵的旗帜开始缓慢却无可挽回地向后移动,紧接着是整个队伍的后撤。

撤退并非有序的交替掩护,而是逐渐加速、最终演变为散乱的溃退。

山道上只留下一些静止不动的小黑点——那是被遗弃旗帜,或是再也站不起来的士卒。

那条细细的、蜿蜒如蛇的山道,那条连接鹰嘴岩主营与后方补给线、维系着近万人生机的通道,就在他眼前被硬生生掐断了。

“怎么会……”

孙权的喃喃自语被山风吹散。

这不是疑问,而是拒绝相信的挣扎。

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的情绪,正从胃部升起,灼烧着孙权的喉咙。

孙权想起了数月前的夏口之战——那时,刘琦围攻夏口城,他孙权与周瑜困守城中。

而刘琦并未一味强攻,反而分兵抢占城外的望江岭——俯瞰全城的制高点。

自那以后,城头每一面旗帜的移动,每一次士卒的调动,甚至粮车辎重的出入,都暴露在岭上敌军眼中。

他们如同被困在瓮中的鱼儿般,任何战术意图都被提前洞察,任何出击都撞上早有准备的铁壁。

那种被全程监视、每一步都被预判的窒息感,周瑜在病榻前不甘地叹息,孙权至今记忆犹新。

“视野……掌控视野,便能掌控战场的呼吸。”

这是孙权从那次惨痛失败中汲取的、血写般的教训。

所以,当孙权决定在彭泽与刘琦决战时,便发疯般地在沿岸寻找这样一个“望江岭”。

孙权要将刘琦加诸于他的痛苦,原原本本地还回去!

而这鹰嘴岩,就是孙权找到的答案。孙权在占据这处高地之后便想象着刘琦的大军在岩下广阔地带集结、调动,每一个阵列的变换,每一支援军的动向,都将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被他尽收眼底。

孙权将占据绝对战场主动之权,而刘琦,将重蹈他在夏口城中的覆辙,成为那个在盲眼下挣扎的困兽。

可如今……孙权环视四周,岩顶风光依旧,视野依旧开阔,但他却浑身冰冷。

“我学你,刘琦……我学你啊!为何结局却全然颠倒?”

这无声的呐喊在孙权胸腔中响起,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绞痛。

原来自己汲汲营营、自以为深得精髓的“妙手”,在对方眼中,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一眼可破的拙劣模仿,甚至……可能正中下怀。

孙权猛地想起扎营前夕,吕蒙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吴侯,岩上虽可俯瞰,然若粮道有失……”

“子明多虑了。”

彼时的孙权自信满满,“岩顶有小溪,可应急需。且我军居高临下,敌军若想切断山道,必先攻左营。”

孙权指向吕蒙即将驻扎的位置,“你在那里依山筑垒,与主营成掎角之势。刘琦若强攻,必损兵折将;若不攻,则我军以逸待劳,待徐琨、朱然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可一战而定!”

孙权的计划听起来完美无缺:占据地利,消耗刘琦锐气,等待援军,决战决胜。

孙权甚至能想象出刘琦的军队在岩下抛下无数尸体却寸步难进的场景,能想象出自己站在这里,像看棋局一样指挥若定,最终擒杀刘琦,一举收复豫章、庐江,重振孙氏雄风。

可刘琦根本没来强攻。

先是一封精心伪造的书信,让太史慈心生疑窦——不,在孙权看来,是太史慈本就怀有异心,才会那么容易中计。

然后,就在今天,左营告破。

孙权望着那烟柱,孙权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坠入冰窟的绝望。

八千将士,近万张嘴,困守在这半山孤营之中。

粮食尚能支撑数日,可水呢?岩顶那涓涓细流,面对八千将士连一人一口都分不到。

“完了……”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出现在孙权脑海中,比当驾着驴车逃命时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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