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权力的滋味
公寓的指挥室内，气氛与地下会议室的狂热截然不同。
这里只有冰冷的数据，与绝对的安静。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着议会势力的蓝色光点，正疯狂地侵吞着属于亚特兰蒂的红色区域。
这场权力的交替，在虚拟的版图上，显得血腥而直接。
猴子走到楚尘身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老大，议会这群人，现在看起来像是疯狗一样。”
“他们刚刚拒绝了亚瑟库瑞的招安，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我担心，这会不会是他们的一种策略。”
“万一他们只是想借此向我们展示自己的价值，等把亚特兰蒂的残余势力清剿得差不多了，再回过头来，拿我们当投名状，去和亚瑟库瑞重新媾和呢？”
猴子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这群政客与商人的反复无常，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楚尘靠在指挥椅上，目光甚至没有离开屏幕。
他指尖敲击扶手的节奏，依旧不急不缓。
“不会的。”
他淡淡地开口。
“如果忠诚真的那么廉价，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楚尘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脸困惑的猴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见过尝过血的狼，还愿意回去啃骨头吗？”
“权力，就是最烈的毒药。”
“一旦沾染上，就再也戒不掉了。”
“以前，他们是跪着的狗，能得到主人丢下的一根骨头，就足以让他们摇尾乞怜。”
“但现在不一样了。”
楚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问题的核心。
“我们给了他们站起来的机会，让他们亲手握住了那根打狗的棍子，让他们品尝到了当主人的滋味。”
“你觉得，现在再让他们跪回去，他们会愿意吗？”
“他们只会觉得，旧的主人，挡了他们成为新主人的路。”
猴子愣住了，他咀嚼着楚尘的话，眼中的疑虑渐渐被了然所取代。
恐惧，让他们背叛了旧主。
而野心，会让他们将这条背叛的路，走到彻底的黑暗。
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楚尘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名秘闻社的成员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捧着一个造型古朴的木盒。
“老大，刚刚有人送来的，指名给您。”
楚尘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木盒上。
盒子上，烙印着一个三叉戟与海浪交织的徽记。
是亚特兰蒂的家徽。
楚尘的眉梢轻轻挑动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名成员退下。
他没有立刻打开盒子，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盒盖上那精致的纹路。
亚瑟库瑞。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僵持的战局中抽身，放下君王的傲慢，选择与他这个始作俑者直接沟通。
这位亚特兰蒂的家主，确实配得上他的位置。
楚尘的脑海中，开始快速分析。
如果继续毫无保留地支持议会，有没有可能，将亚特兰蒂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击垮？
答案，是否定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亚特兰蒂如今看似节节败退，全面陷入劣势，实际上只是因为大夏这股外部力量的强力压制，以及议会这个内应的疯狂撕咬。
一旦这两股力量有任何松动，这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醒来，给予所有人致命一击。
更何况，楚尘始终记得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
他是为了龙杖而来。
这场战争，只是他用来夺取龙杖的手段，而不是最终目的。
他打开了木盒。
里面没有危险的机关，也没有致命的毒药。
只有一张用上好羊皮纸制作的信笺。
上面是几行用花体字写就的英文。
“夜星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一些误会。”
“我愿意为您敞开大门，我们，可以谈谈。”
落款，是亚瑟库瑞的亲笔签名。
楚尘拿起那张信笺，指尖感受着羊皮纸细腻的质感。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回复他。”
楚尘将信笺递给猴子。
“就说，我很期待与库瑞先生的交流。”
与此同时。
白头鹰国，那间密不透风的地下会议室里。
拒绝了亚瑟库瑞招安的狂喜，正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对未来的恐惧。
他们很清楚，那句“王权没有永恒”，喊出来的时候有多么畅快，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有多么沉重。
他们已经和亚特兰蒂，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一位议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一’，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亚特兰蒂的反扑，我们能承受得住吗？”
“万一……万一秘闻社只是在利用我们，等他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随时都可能抛弃我们。”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是啊。
他们凭什么觉得，秘闻社会一直站在他们这边？
他们与秘闻社之间，唯一的连接点，就是“亚特兰蒂”这个共同的敌人。
一旦这个敌人消失，或者秘闻社找到了更好的合作对象。
他们这些所谓的盟友，下场恐怕比做亚特兰蒂的狗还要凄惨。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坐在首位的“一”，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份敢于向旧主咆哮的勇气，这份蚕食亚特兰蒂版图的权力。
全部，都建立在秘闻社的支持之上。
他们就像一群依附在猛虎身上的狐狸，借着虎威，才能吓退豺狼。
一旦猛虎离去，他们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我们，绝不能失去秘闻社这位盟友。”
“一”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响。
“我们不仅不能失去他，我们还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彻底地，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刀。
“亚瑟库瑞能给的，我们加倍给！”
“他给不了的，我们想办法也要给！”
“我们必须让夜星先生明白，我们，才是他最可靠，也是最有价值的合作伙伴！”
“一”的话，让所有议员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绝境之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疯狂。
“一”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看着那片代表着秘闻社的，深邃而神秘的黑色区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立刻联系夜星先生。”
“告诉他，为了表示我们合作的诚意。”
“议会，愿意献上一份，他绝对无法拒绝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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