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终局
第六十五章 终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几个弓箭手同时松弦。
这些人显然是精心培养的死士,配合默契,十几支箭从不同方向,将她闪避的路线尽数封死。
萧煜瞳孔骤然一缩,本能要去救援,却被其余人手缠住,他一剑挑开几人的围攻,却还是没能来得及。
电光火石之间,赵语莲只来得及侧过身子护住要害,钻心的剧痛从左肩传来,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一歪,委顿在地,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在月光下骤然绽开一朵血色梅花。
萧维见状,嘴角勾起一笑意,他挥了挥手,立刻有护卫上前,挡住萧煜暗卫的攻击,粗鲁地将瘫软在地的赵语莲抢了过来,拖到他面前。
萧维伸出折扇,挑起赵语莲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那张素来清丽冷静的脸上,此刻因剧痛而毫无血色,冷汗涔涔。
萧煜在方才的缠斗中也不是毫发无损,右臂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尘土里。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双眼睛死死锁在赵语莲肩头的箭羽和被鲜血染红的衣衫上,握着剑的手,竟明显地颤抖起来。
萧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丝失态。
“啧啧,”萧维松开赵语莲的下巴,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我当七弟你真是庙里的泥塑菩萨呢,居然不是啊。”
赵语莲被制住,肩上剧痛几乎要让她晕厥过去,但头脑却在这一刻格外地冷静下来。她咬着牙忍着痛:“我实在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三皇子殿下。就算要死,也总该让我死个明白。”
萧维环顾四周,见萧煜一方已是强弩之末,他轻蔑地冷笑一声:
“赵姑娘,你的错,不在于得罪了我,而在于投错了胎。”
贵妃出身不高,却仗着皇帝的宠爱,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可权力哪有尽头?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坐稳了贵妃之位,又想要太后、太皇太后的尊荣。可她的儿子不是太子。
不是太子,就得去争,去抢。
萧维冷笑:
“争抢,是需要钱的!你告诉我,钱从哪里来?”
“所以,你就和鞑靼合作?”赵语莲简直不可置信。
她生在将门,长在京城,从小被教导的便是忠君爱国,结果本朝皇子,为了争夺储位,勾结数代以来为祸边疆的戎狄?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萧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鞑靼有人,有牛羊,草原上也不缺金银,可他们缺我们的茶叶和盐。你可知,一砖茶,一袋盐,运到关外能换回多少金子?”
她当然知道。
茶盐乃朝廷禁榷之物,非官方开市不得与外族贸易,走 私的利润何止百倍!
“本来这一切都相安无事,我赚我的钱,他们过他们的冬。”
萧维的话锋一转,眼神如刀子般刮向赵语莲,“可偏偏你那个不知好歹的爹,镇国公,把这些平衡全打破了!”
赵语莲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已经猜到了他说的是什么。
去年,父亲被告发通敌叛国前的三个月,他刚刚在北疆打了一场大胜仗,斩了鞑靼一位小王子!
“鞑靼人被你爹打疯了。他们手上捏着我们这么多年所有交易的往来信件和凭证。就算只为了保住我自己,你说,我能不动手吗?”
所以,父亲一生忠烈,却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身死名裂,就是为了这么个荒唐的理由!
赵语莲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恨意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
萧维欣赏着她脸上的痛苦还觉不够,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沉默不语,气息越发危险的萧煜。
“说起来,赵姑娘,你家落到这步田地,还与我这位好七弟有那么点关系。”
他故意扬高了声音,“要不是去年父皇也不知发的什么疯,非要把他从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召回京城,我也不会那么急着动手。”
“七弟,你敢说,这不是你苦心经营的结果吗?”
“你何等无耻!”萧煜怒喝出声,身上森然的杀机几乎凝为实质。
“无耻?”萧维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七弟,你还是太天真了。自古以来,成王败……”
就在这时他心口忽然猛地一沉,像有什么东西刺穿了厚重的皮革血肉,竟然是赵语莲咬着牙,觑机拔出了自己肩上的箭,接着看都没看一眼,借着萧维分神的时机,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支箭捅 进了他的胸口!
“噗——”
萧维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胸前没入半截的箭羽,痛觉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几息后才爆发出钻心的剧痛。
与此同时,明明没在他眼皮子底下和赵语莲交流过一句,却仿佛是商量好了一般,一直被压制着的萧煜骤然发难,手中的长剑划出诡异的弧线,剑光一闪,周遭几个压制着他的护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在萧维因剧痛而踉跄后退时,冰冷的剑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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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围攻时,赵语莲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萧煜从来不是高调的人,为何今晚带她过来会如此张扬的在大街上纵马?
明明是可能被灭口的重要人证,院落中却只有这么寥寥几个暗卫?
为什么今晚萧煜对她的......“在意”,会如此明显、浮于表面?
她还是那个“饵”,只不过这次,萧煜一起以身入局。
他们,还有曾萍,都是引诱萧维现身的饵。
“啊!”萧维终于从剧痛和震惊中反应过来,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你……你们……”
他高声嘶吼道:“就算你杀了我又如何!这院子外面围着三百死士!你们就算杀了我也得给我陪葬!”
萧煜的右臂仍在流血,方才的爆发也耗尽了他的力气,握剑的手又开始微微颤抖。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三哥,你有没有想过,”他轻声说道,“今天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身边的暗卫为什么只有这么几个?”
“其他人呢?”
萧维闻言一愣。
这个院落很偏僻,周遭一直静悄悄的,就在萧煜话音落下的一刻。
院外“轰”的一声,燃起了冲天的火光,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和兵器出鞘的锐响,将这个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萧维茫然地望向院门,只见火光映照下,众兵士中间围着的,是一个他绝想不到的人。
“忠……忠顺王叔?”
来人正是忠顺王府的老王爷!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气息沉凝、毫不起眼的黑衣男人。
萧煜淡淡地唤了一声:“暗一。”
一个时辰前,就在萧煜动身前往云容斋的同时,留守忠顺王府的暗一,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从暗格中取出了那枚失踪已久的,足以调动王府三千亲兵的兵符。
然后敲开了老王爷的房门。
这枚虎符是老王爷的身家性命,是保命符,更是催命符,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他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当看着鹬蚌相争的渔翁了。
他唯一的路,就是拱手献上手里的势力,再求一个告老还乡。
看着老王爷铁青的脸色,看着院外黑压压的王府亲兵,再看看架在自己脖子上冰冷的剑锋,萧维想不明白,但也不用再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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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京城的住户来说,昨夜有惊无险,但对于整个朝堂,不亚于一枚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一夜之间,三皇子兵败如山倒,被不声不响异军突起的七皇子囚于死牢,素来中立的忠顺王府突然站队,全力支持七皇子——
镇国公之死的内情被七皇子公开,朝野震动。
贵妃娘娘闻讯险些晕倒在宫中,跪在金銮殿前哭诉求情,只求将犯了大错的萧维贬为庶民,留下一条命。
但连着三天,金銮殿的门都没有开。
第四天,司礼监传旨,皇帝年老体弱,不堪国事,退位为太上皇,先太子封雍州王,其余皇子皆封郡王,无诏不得回京。
十日后,就是原七皇子,新帝萧煜的登基大典。
宣旨,加冕,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新后就是镇国公遗孤,独女赵语莲,一身金红服饰,缓步登上了这帝国最高的所在。
她抬起头,一身繁重的服饰压得她有些累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她面前。
“中秋那天,本来想带你去城楼看看花灯的。可惜意外没能成行。”
萧煜看着她,眉眼间沁出今天第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来:
“便拿这个后位补偿你好了,如何,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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