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密谋
第六十二章 密谋
那张与周修谨有几分相像，但带着几分病态与阴郁的脸，在流光溢彩的灯火下格外清晰。
真的是周启越？
赵语莲下意识地拽了拽萧煜的袖子，扯着他往旁边一处更为幽暗的廊柱后躲了躲。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周遭的人群里搜寻，可半晌也没见到忠顺王府任何一个眼熟的下人。
这就更奇怪了。
周启越毕竟身份摆在那，出入至少也该有几个下人随行。就算他让下人别跟着，忠顺王府也是要摆些排场撑面子的，断不会让孙辈唯一的小公子一个人外出。
正思忖间，眼见着周启越在人潮间穿过，要去的方向似乎正好路过那座最大的戏台边，但人实在太多了，他脚又不方便，反被挤了个踉跄。
他脸上闪过一丝恼怒，转头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儿缩在墙角，怒气冲冲地抬脚就朝那孩子身上踹了一脚泄愤，转身就走。
赵语莲的眉头蹙得死紧。
不对劲。
周启越虽说是个草包纨绔，但至少在人前还是会装装那副温文尔雅的大家公子模样的，否则当初母亲也不会被他蒙骗，点头应下这门亲事。
怎么现在成了这样？
她不自觉地瞥向身后戴着面具的萧煜，想起去刘氏丧礼时听到的消息......
果然还是他吧？
难道在套麻袋、打断腿、把人扔进半夜的护城河里之外，他还干了点别的什么？
赵语莲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
管他呢？
眼看着周启越绕过人群，朝着一条有些昏暗的街巷走去，最终进了一家小酒楼，赵语莲第一反应就是他有什么阴私谋划，几乎是本能地就想跟上去一探究竟。
可刚要抬步，手腕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了。
萧煜拉住了她。
“他行迹有些可疑，我担心……”
萧煜只是偏过头，抬起另一只手指向那酒楼的招牌。
赵语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酒楼的招牌旁挂着一盏微微亮着的红色牡丹灯笼，花瓣层层叠叠，做得极为精致。
一盏灯笼？
他指这个给自己看做什么，这个也有灯谜？
赵语莲满心不解，疑惑地偏了偏头，她还想抬步跟上，却忽然感到腰间一紧。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带离了地面。
“啊——”
惊呼被她死死压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短促的抽气。萧煜揽住她的腰，足尖在廊柱上轻轻一点，身形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几个起落间，已然飞身到了那酒楼二楼一间包间的窗台外。
整个过程快得不过眨眼之间，待赵语莲回过神来，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窗外狭窄的平台上。
萧煜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雕花窗棂上稍稍用力，便将窗户推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线幽幽妩媚的丝竹之声，混杂着女子的娇笑声，顿时从那缝隙里飘了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
这下，就算赵语莲再不通世事，也明白过来了。
那牡丹灯笼，原来是风月场所的暗记！
母亲跟她说起些管家手段的时候提过一点，本朝官员贵族是不允许出入青楼红馆这样的风月场所的，但总有人耐不住寂寞，就有些地方会做些暗地里的生意，打个记号。
人家见了这种暗记，就知道这店家提供些特殊的服务。
怪不得中秋夜一个人鬼鬼祟祟，竟然是偷着出来寻欢作乐？
赵语莲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萧煜见她终于老实下来，不再急着要跟进去，似乎觉得十分有趣，竟还故意朝她这边压了压身子。
两人本就立足于狭窄的窗外平台上，他这一靠近，赵语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唬了一跳，身子一僵，险些整个人都把头埋进他怀里去躲着。
包间的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是有客人要进来了。
萧煜随意地往里瞥了一眼，便准备拎着这只胆肥的小狐狸下去。
然而下一刻，赵语莲敏锐地察觉到面前的身体微微一僵，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她抬头想看个究竟，却被萧煜不由分说地整个揽住，往侧边更隐蔽的阴影里躲了躲，避开了能从房间里投向窗外的视线。
赵语莲心知有异，很识时务地没有乱动，屏住呼吸，等到感觉萧煜周身稍稍放松下来，才微微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小心翼翼地从窗缝向里看去——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竟然是两个人。
一个，是走路姿势有些歪斜的周启越。
而另一个……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赵语莲眉头也拧紧了。
那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常服，面容俊朗，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这可太眼熟了，今天才见过。
萧维。
赵语莲一时也乱了阵脚，心“怦怦”地狂跳起来，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萧煜胸前的衣襟。
虽说这两人都是敌非友，但按理说，忠顺王从不参与党争，周启越不该和任何一位皇子有私下接触才对！
他们怎么会碰面？
萧维一进门就显得有些急躁，挥手让那几个等着陪酒的女子都退了出去。
歌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爷花钱点了人来却不用是图什么，但给钱的是大爷，来这儿的怪人多了去了，也不缺这一个，只得垂首挨个退了出去。
最后退出去的几个歌女跟进来的周启越擦肩而过，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爷不会是癖好特殊，找了小倌来泻火，要自己几人来打掩护吧？
这眼光也不太行啊......
等周启越将房门严严实实地关好，萧维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那东西找到没有？”
周启越大约是这几个月遭了太多罪，性子也被打压得有些畏缩，只摇着头不说话。
“是真的没找到，还是怕了？”
“是真的没能找到。”周启越的声音都在发颤，“祖父的书房、主院，所有可能的地方我都偷偷翻过了，确实没有。他老人家解甲这么多年，也从没再提到过那支部队……说不定，那真的只是个谣传。”
“谣传？”萧维移开视线，负手在屋里踱了两步，表情明显不甘心，“空穴不来风。”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变得阴鸷起来：“那个赵语莲，你们忠顺王府到现在还没解决掉？”
窗外的赵语莲几乎和屋内的周启越同时愕然抬头。
只听萧维继续冷笑道：“别打量我不知道你们这房当初打的是什么主意！哼，要不是知道那贱种进了你们王府的门也活不了多久，你当能这么轻易……”
赵语莲听到这话，心神大震，脚下一个没踩稳，鞋尖碰到了一层屋檐上，一枚松动的瓦片。
“咔哒”一声。
声音很轻，若是白日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在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
屋内，萧维的话语猝然一顿，视线猛地朝窗户这边扫了过来：
“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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