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看到前世恶行
第一百七十三章 看到前世恶行
普济寺,简单质朴的禅房内。
叶拂衣盘腿在了空对面坐下,将断了的佛串递给他,“对不住,小女辜负了大师好意。”
这佛串是她故意扯断的。
了空看了眼那串佛珠,没接,神情不悲不喜,“既是赠与施主,便已是施主之物。”
亦没再多言别的。
叶拂衣只得主动,“今日小女来,还有一事相求。”
她将断了的佛串小心收好,“小女恳请大师让国舅知晓小女前世死因。”
了空上次那些话,足见他清楚自己的事,那她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佛门不涉朝堂纷争。”
了空看她,一双眼似看透世间万物,看穿叶拂衣今日来此的目的。
叶拂衣来前做好了不容易说服了空的准备,了空拒绝的话也没让她难受。
她笑道,“但大师乃修行之人,不可不护持善法,恶人若阻善途,便是损天下福祉,坏众生善因。
且小女子求的是为恶之人看清自己恶行,想博得他些许愧疚,算不得朝堂纷争。
大师助善非涉政,乃护道,是以方便之法,护众生之利。”
了空静静看着她,“施主既将其列为恶人,缘何断定他会有愧疚?”
叶拂衣不敢同眼前人耍心机,她似面对自家爷奶一般真诚,“我不确定,但我相信这世间无绝对的恶与善。”
恶人亦有他不为人知善的一面,善人亦有生出恶念的时候。
而国舅前世对她十恶不赦,今生误以为她是女儿,亦无多少真心,但他对厉斩霜却是有份善心的。
而她是厉斩霜之女,她只要他一点愧疚,便能利用他对付相国等人。
了空看着叶拂衣,缓缓笑了。
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遭遇种种,仍愿信善,贫僧敬佩。
施主所求,贫僧应允,然则贫僧亦有一请。”
叶拂衣点头,“大师请说。”
“施主过往善举,如种子已发成幼苗,珍贵无比,贫僧所求,便是此苗能长成参天大树,荫蔽万民。”
他与拂衣对视,目光看进叶拂衣的眼里,“愿施主不忘初心。”
叶拂衣听到此处,便知了空本就是愿意帮她的,要的不过是她答应继续行善。
她恭敬回他一佛礼,“小女牢记大师今日之言。”
自打重生归来,她本就想着多多行善,为老天给她重生的机会,亦为家人积攒功德。
了空颔首,开始闭目打坐,不再多言。
施主虽有私心,但善举却是真真实实的。
叶拂衣又朝他鞠了一躬,感谢这个宽容慈悲的得道高僧,随后闪身离开。
不多久,禅房又被敲响,是国舅来了。
他没那么多虚礼,直言请了空下山为叶拂衣安魂。
了空却是笑笑看着他,“施主所求,贫僧应不了。”
“出家人慈悲为怀,你们素来不是倡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今怎么还拿上乔了?”
国舅担心叶拂衣,语气很是不善。
他不信佛,亦不惧被人诟病,了空若执意不去,他便将人绑了去。
了空却摇头,“非贫僧不救,此乃业力反噬,症结不在贫僧,在施主。”
“老和尚这是何意?”
国舅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你说清楚。”
了空抬手示意国舅在蒲团坐下,“施主一路赶路辛苦,不若先坐上歇歇。”
国舅还急着带人回去,哪有功夫歇,但见了空不悲不喜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莫名地在蒲团坐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老和尚究竟要搞什么把戏。
而后,他看见了空闭上眼,开始诵经,一副不打算理会他的样子。
他心头焦灼,想要喊人绑了老和尚带回去,却眼皮开始发沉……
国舅眼前出现一汪池水,透过那池水他看到了银杏树下,一身绯红长裙的姑娘,远远看着很像厉斩霜。
年轻时候,还不知他身份,没与他翻脸的厉斩霜。
银杏叶是绿的,裙子是红的,衬的姑娘很白,和还不曾接手厉家军的厉斩霜一样白。
她乖乖站在那里,像极了厉斩霜在她母亲面前的样子。
不过厉斩霜的乖顺只是厉夫人面前展现,而那树下的姑娘,似乎是真的乖,还有点胆怯。
这是厉斩霜脸上从未有过的神情,她是天之骄女,身份尊贵,家人疼着护着纵着,身后依仗无数,有什么值得她胆怯的。
反倒是他,庶子的身份,却有一个不安分的生母,总想与主母争上一争,结果换来的却是主母对他的打压。
生母仗着相国的宠爱,越猖狂,主母对他的压制就越严重,到后来直接变成虐打,毒杀。
而他的生母,非但不护着他,反而以此作为状告主母的罪证。
有时嫌他伤得不够重,还亲自加重伤情,而相国忌惮主母娘家,漠视庶子。
他这般父不疼,娘不爱的,活得小心翼翼,自然胆怯,偏年少时犯蠢,还渴望父母亲情。
银杏树下的姑娘,那神情好似让他瞧见了过往的自己。
偏她穿的是厉斩霜惯爱穿的绯红长裙,连款式都一样,容貌神 韵亦有些相似。
不知是想将她作为厉斩霜的替身,还是想通过她改变年少时犯蠢的自己。
他让管家问明姑娘身份,得知是永昌侯新认回来的女儿。
他派人前往侯府下聘。
听闻那姑娘被蒙在鼓里,他懒得管,与他何干?
侯府夫妇巴不得卖女求荣。
新婚夜,他掀了盖头,原本只有些许相似的人,被刻意装扮得与厉斩霜有七分相似。
这七分,比他以往娶过的任何替身都更像厉斩霜,尤其她得知嫁的不是那个叫邱麟的未婚夫,抬脚就跑,还敢打翻合卺酒的烈性子,与厉斩霜格外相似。
区区侯府之女,他愿娶她是她的荣幸,有些小脾气是情趣,可闹过了便是不识趣。
侯府的老仆在他耳边说了不少话,总体意思就是说她瞧不上自己,不肯嫁给自己。
他想到了自己求娶厉斩霜,反被厉斩霜套麻袋揍得下不来床,他恼了。
厉斩霜嫌弃自己,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他失去了理智。
也不知是谁给他的匕首,他挖出了她的肋骨。
他以为她会服软,像他从前暴打的那些女人一样服软,可她依旧倔强,想要逃离。
这样的她让他厌恶,他开始一根根拆她的硬骨,也不知是痛恨年少的自己不懂反抗。
还是宣泄那些年的爱而不得,他将她拆骨而死。
侯府的人得知她的死讯,开始同他要好处,他便知,他入了他们的局。
他们将她送到自己身边,就是为了用她的命换取好处,他们借他的手杀了她,而他因此被他们拿捏了把柄。
名声,他从来不在意,可是皇后在意,二皇子也不能被牵连。
皇帝忌惮世家,做梦都想铲除他们,若侯府嫡女的死闹出去,可能成为皇帝惩治他的由头。
虽然他不那么惧,但总故意是麻烦。
他最终给了侯府好处,但他堂堂国舅被人算计心里总是咽不下那口气的,他将她的骨头镶进椅子里,送回了侯府。
他要侯府永世不得丢弃那把椅子。
是对侯府的警告。
他一生杀人无数,不过一个不听话的女子,杀过他便没放在心上。
谁知,会有两个老不死的打听她的死讯。
斩草除根是他一贯的原则,故而他派死士将那两个老东西解决在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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