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以伤换伤，以情破煞
苏婉清愕然抬头，对上的，不再是林凡那双总是盛满对她担忧与深情的眸子。
而是一双赤红如血，只剩下疯狂与杀戮的瞳孔！
是情煞！
当年在古佛国，林凡为了救她，不惜将侵蚀她的古老情煞强行吸入自身，以自身意志和流通道韵艰难镇压。
数百年来，这情煞一直潜伏在他血脉深处，被他的执念与“钱道”法则束缚。
而此刻，林凡身受重创，心神因保护苏婉清而激荡，加之此地浓郁的天魔气息作为引子。
那潜伏已久的情煞，终于彻底失控，反向侵蚀了他的神魂！
“林凡！？”苏婉清惊骇出声。
回应她的，是林凡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暴虐的嘶吼！
他猛地松开了抱着苏婉清的手，力量大得惊人，直接将苏婉清推得踉跄后退！
他转过身，后背那被魔物贯穿的伤口依旧狰狞，鲜血淋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周身弥漫着混乱的金色流通道韵与赤红的情煞邪气，双目赤红地锁定了......苏婉清！
此刻的他，意识已被情煞吞噬，敌我不分！
“死......都去死！！！”他嘶吼着，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一道混杂着金色符文与赤红煞气的狂暴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流，毫不留情地朝着苏婉清轰击而去！
苏婉清脸色剧变，来不及细想，霜华剑下意识格挡在前！
“轰！”
能量狠狠撞在剑身之上，苏婉清只觉得一股蛮横霸道且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力量透体而来。
震得她气血翻涌，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持剑的手微微发麻。
她抬头，看着那个如同疯魔，甚至对她流露出杀意的林凡。
一颗心，如同瞬间坠入了无底冰渊。
他为了救她，身受重创。
此刻，却因救她而引动旧患，陷入疯狂，甚至......要杀她。
掌心那粒冰泪，冰冷刺骨。
眼前的林凡，状若疯魔。
苏婉清站在原地，风雪吹拂着她的长发，素白的衣裙上，还沾染着他温热的鲜血。
她看着那个疯狂攻击过来的，她曾倾心爱恋也曾决意忘却的男人。
千年冰封的心境彻底破碎后，留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夹杂着刺痛与茫然的荒芜。
苏婉清站在原地，风雪卷起她染血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如同真正从地狱爬出的修罗般的林凡。
他的攻击狂暴而毫无章法，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气息，甚至再次凝聚起可怕的力量，目标直指她。
霜华剑在她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冰冷的剑意本能地想要反击。
但是，她没有。
在那双疯狂的血色瞳孔深处，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在古佛国，他毅然将情煞吸入自身时那决绝而温柔的眼神。
看到了他无数次挡在她身前，笑着说“没事”的模样。
看到了他遍体鳞伤，却依旧固执地跟在身后，说着“无妨”的执着......
冰封的心碎了，那些被强行掩埋的情感便如同失去了堤坝的洪流，汹涌地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痛，很痛，但不再是冰冷的麻木，而是带着灼热鲜活的生命力。
她看着他再次轰击而来的足以撕裂山岳的狂暴能量，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忘情”的冰冷彻底消散。
她松开了手。
“嗡......”霜华剑发出一声似是不解的哀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体内。
她散去了周身所有的护体剑气，敛去了所有防御的本能。
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迎着那足以将她摧毁的能量风暴。
一步，一步，朝着疯狂嘶吼的林凡走去。
第一步，凌厉的能量余波撕裂了她的袖摆，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划开一道血痕。
第二步，更多的能量冲击撞在她的肩头，让她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三步，她已走入风暴的核心，那混乱的能量如同刀刮剑凿，在她身上留下无数细密的伤口，素白的衣裙瞬间被染红大片。
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闪躲。
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的，是林凡那双被血色淹没的瞳孔深处，那一点点可能还在挣扎属于他自己的意识。
终于，她走到了他的面前。
近得能感受到他周身暴戾气息的灼热，能看清他脸上因痛苦和疯狂而扭曲的每一道线条。
他嘶吼着，抬起手，凝聚着毁灭力量的手掌朝着她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苏婉清没有格挡，甚至没有闭上眼睛。
她只是猛地张开双臂，在那毁灭的一掌落下之前，用一种带着颤抖的力度，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将自己毫无保留地贴合在，他鲜血淋漓且充斥着暴虐气息的胸膛上！
“嘭！”
那蕴含恐怖力量的一掌，最终没能落下。
或许是残存的意识在阻止，或许是别的什么。
但他的身体依旧在疯狂挣扎，混乱的力量不断冲击着苏婉清毫无防御的身体，让她不断咳血。
可她抱得那样紧，仿佛要用尽此生全部的力气。
她将脸颊贴在他冰冷染血的颈窝，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失控的力量。
也让他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温度，以及那刚刚复苏的滚烫而真实的情感。
“林凡......”
她在他耳边轻声唤道，声音不再冰冷，不再淡漠。
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千年的沙哑与......清晰的泣音。
“醒来......”
两个字，轻若鸿毛，却重逾万钧。
蕴含着所有的痛楚、所有的茫然、所有冰封千年后骤然复苏的情感。
如同涓涓细流，带着她的体温和鲜血的味道，试图涌入他那被情煞与疯狂充斥的识海。
她紧紧抱着他，任由他的力量冲击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
仿佛要将自己重新融入他的骨血之中，用这带着刺痛的情感，去化解那冻结了他神智的万载寒煞。
“醒来......求你......”
苏婉清那近乎哀求的呼唤，如同最温暖的光，穿透了林凡被情煞与疯狂层层冰封的识海。
她紧紧拥抱传来的触感，更是如同一把钥匙，撬动了那坚固的万载寒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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