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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失踪的白非


四人渐渐远离城门外密集的人流,双喜和巧笑,不远不近的缀在两人身后。

卢正庭目光突然落在张书身后那张与她身形相较显得过大的弓上,凝神细看后微微一怔:“这,难道是‘幽弦’?”

他驱马靠近两步,看清弓身上铭刻的小字,神色难掩诧异,“书姐儿如何得了这弓?”

张书以为他是认出了这是皇帝私库里的东西,便将大老爷送弓的经过说了,并表达了对大老爷“任性”的担忧。

卢正庭的视线在“幽弦”二字上停留片刻,“既然大老爷能将此弓带出宫,自是得了陛下的默许。”

他简略说起此弓的来历,“幽弦”原是传奇弓师鲁弓儿的遗作,价值非凡。

张书立刻追问:“值多少钱?”

“并无定价,”卢正庭见眼前的小孩一副财迷模样,柔和了神情,解释道:“五年前,鲁弓儿的另外一把弓,曾拍出了万金之价。”

张书顿时睁大了眼,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背上的弓,仿佛要确认它还在不在。

万金?!

幽弦既是鲁弓儿的遗作,那必是倾尽心血之作,价值恐怕远非他往日所做的那些弓可比的。

想到此处,张书神色微敛。

她忽然有些拿不准。

皇帝将这把弓赐给她,究竟是何用意?

见她神色变幻,卢正庭只当她被这弓的价值吓到,担心自己护不住这等珍宝,便宽慰道:“书姐儿不必忧心,有白指挥使在······”

话说到一半,他却忽然顿住,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张书偏头看去,就见卢正庭正怔怔望着远处,神色恍惚。

想到刚才卢正庭欲言又止的话,吃瓜之心顿起。

“卢大人,您说白指挥使怎么了?”

卢正庭恍然回神,看到张书略带揶揄的表情,那下半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半晌,他撇开了视线,“没什么。”

他犹豫了一会,回头见双喜和巧笑离他们有些距离,还是忍着耳尖莫名的热意,对张书询问:“你近日,可曾见过白指挥使?”

他已经好些时日未见白非踪影了。

除了北亭县那三年,往常无论他在何处,白非总会隔三差五地出现,这般长久的缺席,实在少见。

以往也并非没有过类似情形,可每每白非突然失联,要么是奉命执行密令,要么便是,受伤了。

卢正庭已经通过渠道排除了第一种可能,他还查出前段时间萧院使以及青囊医馆的沈老几乎前后脚的消失在人前,至今未露面。

但他仍抱着微弱的希望询问张书,他看得出来,白非对书姐儿颇为看重和喜爱。

若是她近日见过白非,那便证明对方并非受伤失联。

只可惜,张书的回答打破了他最后的希望。

“自从上次马场一别后,我再未见过白大人。”

闻言,卢正庭眉宇间带着一抹明显的迟疑和担忧。

玄鹰卫如今运转一切如常,那就说明白非即使受伤了,性命也是无虞的。

可知道是一回事,不受控的情绪又是另外一回事。

张书自然猜到白非“失踪”的原因,除夕那场战斗,白非看来伤得不轻。

但她面上只作不知,见卢正庭神情忧虑,便转移话题道:“也许白大人正全力追查宁懿郡主的案子,抽不开身?对了,那案子现在如何了?”

卢正庭确实知道些内情,却不愿多谈:“这事你一个小孩子不要多问。”

张书不满:“宁懿殿下好歹是我救的,我问一句怎么了?”

“殿下无碍,太医说了,静养便可痊愈。”

说完这句,无论张书再怎么旁敲侧击,卢正庭都闭口不言。

张书心里有些憋气,心想: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白非受伤的事。

目光扫过卢正庭身下那匹神骏的坐骑,又望向前方空阔无人的道路,张书忽然心念一动。

“卢大人,离猎山还有段路,我们要不要比一比,看谁先到?”

说罢,她也不等卢正庭回答,俯身轻拍马屁。

“大橘!”

大橘原本正悄悄往卢正庭那边靠,和他坐下的马别着苗头,同时用自己的大眼睛对卢正庭暗送秋波,被张书这么一喊,条件反射般扬起前蹄,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书姐儿!慢些!”

卢正庭吓了一跳,急忙高喊。

虽然知道张书能救下宁懿郡主,骑术定然不凡,可他心里仍当她是个孩子,不该这般纵马疾驰,当即也策马追去。

双喜原本正在向巧笑请教武艺,察觉前面的动静,也连忙和巧笑催马跟上。

可他们二人的马只是寻常马匹,哪里追得上,很快便被甩在后头。

卢正庭本是为追张书,可当坐骑撒开四蹄尽情奔驰起来,风声掠过耳畔,草木疾退,连日来对白非下落的隐隐担忧,竟也被暂且抛在了脑后。

或许,他也是心中笃定,白非最后一定不会有事。

一刻钟后,两人一前一后拉紧缰绳停在了猎山山脚下。

“卢大人,看来还是我的大橘更胜一筹。”

张书轻抚着大橘的鬃毛,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卢正庭气息微喘,一时没有接话。

见张书一副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竟然有种“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的怀疑。

好不容易平稳了呼吸,便佯怒道:“书姐儿,下次可不能这么跑了。”

“知道啦——”

这话应得痛快,但看张书的表情就知道,她下次还敢。

卢正庭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带着一抹笑意。

没一会儿,巧笑和双喜也赶到了。

四人一起策马上山。

猎山靠近洛都,算是比较安全的山林,已经很久没听说过有猛兽出没了。

张书原本的计划是去更远的深山,因为卢正庭的介入才选了这里。

一路上竟然遇到了两拨也在冬狩的小队,都是洛都年轻的官家子弟。

他们见到卢正庭都有些惊讶,纷纷策马上前打招呼,看到张书时,还以为是卢家跟来见世面的晚辈。

卢正庭也没有对他们介绍张书的意思,态度疏淡,几句寒暄后,那几人便识趣地告辞离开。

望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张书的目光落在了他们马背上挂着的猎物上。

其中竟有好几只巴掌大的幼兔,绒毛沾血,了无生气地晃荡着,她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

卢正庭显然也发现了,声音沉了几分:“家里的教养,终究是差了些。”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已经是极重的评语。

虽然自古就有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的说法,一年四季,人们总是找理由给自己的杀戮找借口。

但不伤孕兽,不猎幼雏,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显然,有些人连这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放在心上。

“走吧。”

卢正庭轻拉马绳,带着张书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张书临走前,又朝那群人离去的背影望了一眼。

领头之人被风翻卷的披风下,忽地露出一抹不同寻常的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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