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疯狂的工坊！

泗水城官窑工坊全力运转。

工匠们分成三班轮换。

李偏军带三百亲卫围住工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无许可者不准进入。

一个年轻学徒用钳子夹起一根淬火时断裂的弹簧，垂头丧气。

刘黑塔眼眶发红，夺过钳子，把废品扔进墙角的箩筐。

箩筐里堆满失败品，上百斤精钢成了废铁。

“再来，火烧旺点，淬火时间再短些。”

刘黑塔嗓子沙哑，绕着火炉踱步，脑中全是图纸的复杂结构。

另一边，张巧手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想缩小弩臂，又要保证弹性和杀伤力，试了多种材料。

他把坚韧木材刨成薄片，用鱼胶和筋丝层层粘合，再用重物压紧。

“啪”的一声脆响，惊动了工房里的人。

张巧手面前，一个刚做好的复合弩臂在拉力测试中折断，木屑和筋丝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口。

“不行，还是不行。”

张巧手颓然坐倒，看着满地碎料自语：“力道和尺寸对不上。”

就在工匠们束手无策时，江勋走进了工坊。

江勋看了看刘黑塔脚边的废铁和张巧手脸上的血口，没有责备。

“都停一下。”

江勋一开口，两个老头都安静了。

“你们思路错了。”

江勋捡起一个报废的机匣，又拿起一根断了的弩臂。

“谁说一件武器，必须由一人在一地完成？”

江勋把机匣拆开，把里面没坏的齿轮取出来。

“刘师傅，从今天起，你不用管整个机匣，你和你的人就负责一件事。”江勋说，“专门负责制造齿轮和弹簧，必须符合图纸标准，并且耐用。”

“造一万个，十万个，越多越好。”

江勋又转向张巧手。

“张师傅，你也一样。专心制作复合弩臂，找出更好的配方和工艺。”

“至于弩身、箭匣和扳机，我安排其他工匠负责。”

江勋把小齿轮放在手心，对众人说出一个全新的想法。

“我们把这把连弩拆分成独立的零件。”

“每个零件分开制造，保证尺寸和规格统一。”

“最后，由专人负责组装。”

“这样，哪个零件坏了就换哪个，不用整把弩报废。”

“生产速度能快上十倍。”

“这……这叫模块化？”

刘黑塔和张巧手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造了一辈子东西，都是一个师傅带徒弟从头做到尾。

一件作品从选料到打磨，都有师傅的个人印记。

但他们承认，这个想法很高明。

“都尉，这东西能用吗？不就是石油膏吗？”一个胆子大的老方士，看着锅里冒泡的黑色液体问道。

“按方子加料。”

江勋面无表情的指挥：“把硫磺和松脂倒进去。磨成粉的铁砂和碎瓷片也倒进去。”

方士们不敢不从，只能把一筐筐和炼丹无关的材料倒进大锅里搅拌。

一个年轻方士手一抖，一勺滚烫的猛火油溅在旁边的石砖上。

“嗤啦”一声，一股黑烟冒起，黑色液体粘在石砖上燃烧。

旁边的人泼水，火苗反而更旺。

所有方士都吓得后退，脸色发白。

这不是油，是鬼火。

江勋看着火势点头，指着烧红的铁砂和碎瓷片对老方士说：“看到了吗？这东西炸开，这些碎块会四处飞溅，方圆十丈内无人能活。”

老方士的胡子抖动，无法理解。

他们炼丹救人，江勋却在教他们制造杀人工具。

经过无数次尝试，依靠模块化的思路，第一把单兵手持连弩终于组装完成。

弩身由铁木制成，造型流畅。复合弩臂呈深暗色。核心机匣为精钢打造，接合紧密，内部齿轮结构精细。

测试场上，所有工匠都围了过来，现场一片安静。

五十步外立着一个身穿双层牛皮甲的稻草人。

刘黑塔亲自上场。他手有些发抖，把一个装有十支三寸短箭的铁匣，“咔”的一声卡进弩身滑槽。

这个动作他练了上百遍。

他端起连弩，入手很沉，但成年男子可以轻松操控。

刘黑塔扣动扳机。

没有弓弦声，只有一连串密集的破空声。

“咻咻咻”的声音连成一片，瞬间停止。

眨眼间，箭匣内的十支短箭全部射出。

五十步外的稻草人靶子胸口插满短箭。

十支短箭钉在巴掌大的范围内，射裂了靶子后的硬木桩。

片刻后。

“噗通！”

刘黑塔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抱着连弩，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脸涨得通红，发出不成声的哭喊：

“天啊……这东西是人能造出来的吗！”

“这东西能顶十个，不，二十个精锐弓手！”

刘黑塔的喊声点燃了人群，欢呼声响起。

“天啊，这是神兵利器！”

工匠们相拥跳跃，不少老工匠也流下眼泪。

周围一片欢呼，江勋没有理会。

他走上前从刘黑塔怀中接过连弩，仔细检查部件，用手背碰了碰发烫的机匣。

“弩臂的筋胶配比可以调整，强度能再提一成。”

“机匣磨损比预想的大，齿轮钢材需要更换。”

他指出几个问题，回头对李偏军下令。

“立刻量产。所有工匠分两组，一组改进，一组按现有标准生产。”

“一个月内，必须装备三千人。”

张巧手刚松了口气，江勋又从怀里摸出新图纸，在他面前展开。

“张师傅，辛苦了，还有个新东西。”

张巧手低头一看，愣住了。

图纸上的东西结构简单。一个Y形支架，可用木或铁制造，后面连着几根筋条和一个皮兜。

这不就是个大弹弓吗？

“手持投掷器。”

江勋指着图纸，“专门用来投掷新制的猛火油弹，射程一百步。”

张巧手盯着图纸，又望向隔壁炼丹房的方向，猛的一拍大腿。

“猛火油弹，用这个扔出去！”他倒吸一口凉气，“无数火球飞过百步，砸进人堆里……”

他抢过图纸，转身冲向自己的工房，边跑边喊：

“来人，快，把上好的铁桦木和牛筋拿来！”

工坊热火朝天，城主府的静室里却很安静，飘着药香。

曹蒹葭面前的桌上摆着几十个白玉碗，里面是颜色各异的药渣。

夜深，静室的门被推开。

江勋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

他看着灯下妻子憔悴的脸，皱了皱眉。

“还在忙？歇一会，你的脸色都白了。”江勋把莲子羹放到她手边。

曹蒹葭抬头看见是他，眉头舒展了一些。

她摇了摇头，没碰莲子羹，反而把一个装着绿色药液的小碗递到江勋面前。

灯下，碗中药液呈淡绿色，散发着草木清气。

“夫君的大事，我不能不上心。”

“你尝尝，这次的药性应该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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