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怎么入魔了
第八十八章 你怎么入魔了
李香君沉默片刻，眼神渐渐坚定。
“沈师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师妹你说。”
“我不过看了宋师妹几篇论文，对她本人知之甚少。”李香君看着她，“我想了解一下宋师妹的故事。”
“故事？”
“嗯。我们都出于流云宗，宋师妹在本宗名声甚好，勤学努力，可到了玄衍却被有心人针对，早些年关于无情道、合欢道的论文都被拿来做文章。
“所以我想，这次不写情缘话本了，写一名女修的故事。我想知道，她是如何坚持以合欢入道，去挑战人人吹捧的剑道。”
沈月一愣，道：“师妹是想……用话本引导舆论，替宋师妹辩白？”
“嗯，我虽能力不足，但好歹有些经验，这些是拙作……”
沈月目光落到那堆卷轴上，猛然一顿，“……流风寻香子？！”
……
苏荇提着食盒，哼着小调推开沉重的殿门。
“宋观棠，宋观棠？”
屋里漆黑一片，地上只余断裂的锁链。
苏荇脸色一变，正要呼唤魔卒，下一瞬，一道粉色烟雾扑面而来。
妖力尚未完全恢复，无法抵御厚重迷雾，他顿时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宋观棠自阴暗处钻出，从他腰间摸出钥匙和令牌，扒去他的外袍换上。又翻出一只储物袋，拿回了自己的武器。
“抱歉了，小白，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她知道要是没有苏荇，自己怕是早沦为魔族手下一堆白骨。
但眼下二人立场分明，她还要去拯救徐澈和岳无风，万万不能在此地耽搁。
魔殿比她想象的更大，通道交错如迷宫，魔气森然，巡逻的守卫气息强横。她不敢动用灵力，全靠蜃楼境锤炼出的敏锐五感和隐匿身法，在阴影中穿行。
找了老久，没找到魔牢的位置。
正想着威胁一只低阶魔族来套话时，绕过一处转角，前方传来压抑的哭泣和鞭打声。
宋观棠屏息，从石缝中看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矿坑般的地方，魔力肆虐，狱火不断。
里面挤满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有妖族，更多的是人族。
他们大多眼神麻木，机械地处理着面前的矿石或药材。少数几个新来的还在挣扎哭喊，立刻引来魔卒鞭打，直至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宋观棠心头堵得慌。
岳师兄也是器修，会不会也被关在这样的地方？
囚笼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药修忽然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她藏身的石缝。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口型分明是：
“快走。”
宋观棠咬牙，没动。
等众魔离远，宋观棠轻声问：“老人家，你们……在这儿多久了？”
老人低头看向手中药材，回答道：“几百年了。”
“每隔几天，都会有新的修士被抓进来。”
“剑修、音修被抓，不入魔就会被虐待至死，剩下有利用价值的药修和器修，为这群魔族驱遣，炼制丹药武器。”
“老夫实在愧对宗门——”
宋观棠不忍道：“求生之志，人皆有之。若宗门知道您还活着，还在这样的地方……他们最希望的，还是您能平安回去。”
老人却是摇摇头，如死水般。
“逃？往哪儿逃？这魔窟深处地脉，外头是万里绝地冰原，还有魔军层层把守。”
“我知道外面是绝地。”宋观棠站起身，黑袍下脊背挺直，“可我也知道，等死比找死更难受。”
“我不会说什么大话，保证把所有人都带出去。但我既然闯进来了，看见了，就不会装作没看见，自己扭头走掉。”
一旁缺了手的器修听见了，忍不住道：“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我不是一个人。”宋观棠取出玄衍弟子令，假装是别的东西，“我们奉长老之命而来，为无辜受俘的修士博出一条活路，带诸位回家。”
囚笼里死寂了片刻。
“回、回家？”
器修手中矿石“砰”地砸落在地，似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滴浑浊泪水无声滑落。
“嗯，回到人界，回到诸位的宗门。”宋观棠认真地看着他，心中泛苦，隐匿的气息一松。
就在这时——
“嗡！”
整个俘虏区域，墙壁上镶嵌的魔纹突然齐齐亮起红光，尖锐警报声撕裂死寂的空气！
“有陌生灵力波动！”
“入侵者！搜！”
宋观棠脸色一变，杂乱的脚步声和魔气已从四面八方涌来。
糟了！
药修器修们默契地把她藏身的地方围住，不叫魔族发现，连妖修都开始误导：“那边刚刚过去了一个人影！”
魔族纷纷朝着反方向而去，宋观棠还未来得及松口气。
一道高大的魔影，已经出现在她藏身的转角。
四目相对。
宋观棠瞳孔骤缩。
是他？怎么会是他？！
脸色苍白，阴郁，眼尾爬着暗红魔纹，昔日倨傲意气不在，可宋观棠死也忘不了——
“是你。”对方先她一步说道。
蔺修穿着魔将的服饰，气息深不可测，显然已入魔道，且地位不低。
宋观棠心沉到谷底。
完了。
新仇旧恨，他绝不会放过她。
蔺修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魔纹在他眼角跳动了一下。
他忽然转身，对身后赶来的魔卒冷冷道：
“慌什么？是炼魔池那边试验新阵法，灵力外泄。已经处理了，都散了。”
魔卒们面面相觑，但不敢质疑这位以冷酷闻名的新任魔将，纷纷退去。
警报红光熄灭，通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宋观棠绷紧身体，盯着他。
蔺修这才转回来，上下打量她一眼，扯了扯嘴角，还是那副讥诮又冷淡的调子：
“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能惹事。”
“你……”宋观棠握紧暗器，“不抓我？”
“抓你干什么？”蔺修靠在石壁上，抱臂，“再输你一次？还是让你那张嘴把我气得魔功反噬？”
宋观棠却不敢放松。魔性诡谲，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你入魔了。”
“嗯。”蔺修坦然承认，“被俘，没灵根，打不过，不想死，就加入了。魔尊觉得我魔道资质还行，留着用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吃了顿饭。
“为什么帮我？”
蔺修沉默了一下。
“当年输给你，是技不如人，我认。”他声音低了些，“愿赌服输，没什么好怨恨的，倘若败的是你，我估计都开心死了，你也犯不着用这幅要死的表情看着我。被俘入魔，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带着沉重锁链的俘虏方向，眼神复杂。
“但有些事……做了，心里不痛快。”
宋观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麻木的俘虏，那些新添的血迹。
“你想救他们？”蔺修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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