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出关!
第131章 出关!
这一日,靖武司外,数名身著杏黄僧袍的僧人肃然而立。
为首者正是金泉寺般若堂首座,玄悲和尚。
其身形有些枯瘦,面容清癯,颈悬一串乌木佛珠,手持一柄九环锡杖,步履沉稳,周身虽无强横气势外放,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低垂的神色下,目光偶尔开阖,精光内蕴,带著几分勘破世情的慈悲与淡然。
得知玄悲亲至,孙玉芝虽心知来者不善,却也不曾失了礼数,命人将其请入正堂。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孙施主。」
玄悲单手竖掌于胸,微微欠身,声音平和,却清晰的回荡在堂内。
「玄悲大师远道而来,不必多礼,请坐。」
孙玉芝端坐侧位,一身官袍衬得她面容冷峻,抬手指向旁侧的客座,语气不卑不亢。
玄悲道谢落座,目光在孙玉芝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叹息一声,声音带著些许沧桑:「看来,孙施主终究还是不曾放下当年的恩怨。」
孙玉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峭弧度,淡淡道:「大师此言差矣,本官行事向来遵循朝廷法度,靖武司规章。此番了结水月庵之事,乃是依法办案,本使亦曾顾念旧约,派出庚字营副都尉陈盛出手。
吾本意只是擒拿,奈何那静安冥顽不灵,竟与血河宗魔道贼子勾结,证据确凿,按律当诛,本使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当年旧事,牵扯复杂。
简而言之,孙玉芝曾欠下金泉寺一份人情。
后来在她欲寻静安报仇之际,玄悲出面干预,以那份人情为凭定下约定,保下静安性命,并将其安置于水月庵中,名为清修实为庇护。
玄悲面露苦笑,摇了摇头:「贫僧本以为经年累月,孙施主早已了却心魔,超脱往昔,只可惜...
」
「了却心魔?」
孙玉芝嗤笑一声,眸光锐利如刀,直视玄悲:「大师真当本使是那懵懂无知的愚妇不成?」
她后来早已想通其中关窍。
静安是她的仇人,亦是她的心结。
金泉寺当年看似慈悲为怀,出面保下静安,但这其中未必没有借此牵制她,甚至利用这份「心魔」影响她修为精进的深意。
佛门手段,有时比刀剑更为莫测。
「好了,往事休提。」
孙玉芝玉手轻挥,打断这个话题,语气转冷:「大师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言,正好本使也准备择日亲赴宝刹,问一问那血河宗的魔头,为何会出现在受金泉寺庇护的水月庵中?
此事,金泉寺是否该给靖武司一个交代?」
她心知肚明金泉寺的目的必是索回红莲煞气,但既然此物已落入靖武司之手,岂有轻易奉还之理?不如先发制人,将难题抛给对方。
玄悲面色一肃,沉声道:「阿弥陀佛,孙施主明鉴,水月庵藏匿血河宗妖人之事,金泉寺确不知情,此乃静安个人所为,与寺内无关。
至于贫僧此行...
」
说到此处,玄悲语气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乃是为了贵司的陈盛陈施主而来。」
「哦?陈副都尉?」
孙玉芝眉梢微挑,故作不解。
「约莫一年前,我寺叛僧善信,盗走寺中珍藏的红莲煞气」以及《六极金钟决》功法副本,潜逃往常山府方向。」
玄悲缓缓道来,声音平和:「月余前,铁剑门外一战,陈施主曾施展我佛宗《六极金钟决》,加之其籍贯正在常山,多方查证之下,我寺确信,叛僧善信已然伏诛于陈施主之手。」
接著,玄悲抬眼看向孙玉芝:「佛门广开,慈悲为怀,陈施主修炼《六极金钟决》,虽是得自叛僧,但我寺亦可不予追究。然,红莲煞气」乃我寺传承重宝,不容有失。
还望孙施主晓以利害,请陈施主将其归还,金泉寺必感念此情。」
玄悲乃至整个金泉寺都认为,陈盛乃是聂玄锋的亲信,而孙玉芝与聂玄锋素来不睦,此事上应当会乐于行个方便,甚至借此打压聂系势力。
然而,孙玉芝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她面色不变,语气反而更加郑重:「大师此言,恐怕有所误会,此事本使早已问询过陈副都尉,据他所言,其所修《六极金钟决》,乃是一位云游四方、不具名讳的老僧所授,言说与他有缘,绝非得自什么善信。
至于红莲煞气,他更是闻所未闻,本使建议金泉寺或许应当再仔细查证一番,以免冤枉好人,伤了和气。」
「孙施主,」
玄悲眉头微微蹙起:「此事我寺已多方查证,线索确凿,指向明确,绝无错漏可能。」
「哦?」
孙玉芝语气渐冷,周身隐有威压弥漫,「那大师的意思是,我靖武司查证有误,还是本使麾下的副都尉在欺瞒上官?」
堂内气氛瞬间凝滞。
就在这时,立于玄悲身侧的一名魁梧武僧按捺不住,跨前一步,声若洪钟:「孙镇抚,是与不是,真相如何,何不请陈施主出来一见?我玄悲师叔精修「问心诀」,只需当面一观,若陈副都尉问心无愧,自能还他一个清白。」
「放肆!」
不等孙玉芝开口,衙堂之外,骤然传来一声威严断喝,声如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龙行虎步,踏入堂内。
来人同样身著靖武司官袍,颜色更深,其上绣著熊罴图案,正是正五品镇抚使聂玄锋。
只不过此刻的他面容冷硬,目光如电,先是不著痕迹地扫了孙玉芝一眼,随即毫不客气地越过她,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姿态强势无比。
聂玄锋冰冷的目光扫过金泉寺众人,最终落在那开口的武僧身上,语气森寒:「此乃靖武司重地,陈副都尉乃朝廷堂堂六品命官,岂是尔等江湖门派可以随意盘问的?怎么,金泉寺如今是要凌驾于官府之上吗?!」
那武僧被聂玄锋气势所慑,脸色一白,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强辩,悻悻退后一步。
玄悲见状脸上并无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笑意,单手行礼:「阿弥陀佛,聂施主别来无恙。」
聂玄锋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红莲煞气一事,本官早已知晓,陈副都尉与此绝无干系,玄悲大师还是回去仔细查清楚再说,至于什么当面问心,绝无可能。」
玄悲深深看了聂玄锋一眼,脸上笑容不变,忽然话锋一转,提及了一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聂施主,若贫僧未曾记错,半年之后,便是宁安六宗与官府联合争夺巫山那座元晶矿脉份额之战了吧?」
此言一出,坐在一旁的孙玉芝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聂玄锋眼神一凝,寒光乍现:「你待如何?」
巫山元矿,是甲子前突然现世的一座小型元矿。
因其地处无主之地,当年在宁安府内引发了激烈争夺,各方势力搅成一团。
虽只是小型矿脉,但每年亦能稳定产出近两千枚元晶,这对于任何势力而言,都是一笔无法忽视的巨大财富。
最终,在经过数次流血冲突后,由宁安府六大宗门与官府共同商定了一个分配方案:官府固定占据一成份额,六大宗门共同占据四成固定份额。
而剩余的五成,则为浮动份额,由官府与六宗各自派出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武师,每六年进行一次比武较技,依据最终战绩,来决定剩下这五成元晶的归属。
所谓的「宁安十杰」名头,便是由此战演变而来,不仅关乎著声望,更直接关系到切身的巨大利益。
玄悲此刻提及此事,其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若靖武司执意不归还红莲煞气,那么在半年后的巫山之战中,金泉寺不仅不会对官府派出的武者有所照应,反而极可能联合交好宗门,进行针对性的打压。
届时,官府所能获得的浮动份额,必将锐减。
「聂施主言重了,贫僧岂敢威胁朝廷命官?」
玄悲双手合十,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中的锋芒却毫不掩饰:「只是希望聂施主明白,金泉寺与靖武司之间,素来并无恩怨,理应和睦相处,互为奥援才是。若因些许误会伤了和气,以致影响巫山元矿这等关乎各方利益的大事,未免......因小失大。」
「镇抚...
」
孙玉芝忍不住开口,欲劝聂玄锋暂且缓和局势。
她深知巫山之战的重要性,若因红莲煞气与金泉寺彻底交恶,导致官府利益受损,他们二人都难辞其咎。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交出红莲煞气?且不说陈盛正在闭关凝煞,根本拿不出来,就算拿得出以聂玄锋的性子,又岂会向宗门势力低头?
聂玄锋抬手止住了孙玉芝的话头,目光直刺玄悲:「我靖武司,从不接受任何威胁,本官,亦不受威胁。」
玄悲与聂玄锋对视片刻,脸上那抹淡笑渐渐收敛,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既如此,贫僧便也不再多言了,或许......真的是我寺消息有误,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5
「不是或许。」
聂玄锋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是一定!」
「阿弥陀佛,贫僧告辞。」
玄悲不再多言,起身微微欠身,便带著一众僧人转身离去,并无半点拖泥带水。
对于他们这等势力而言,放狠话毫无意义,真正的较量,将在半年后的巫山战场上见分晓。
待玄悲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堂内的气氛依旧凝重。
「聂镇抚,」孙玉芝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满与忧虑:「与金泉寺如此强硬,甚至不惜交恶,实为不智之举。」
「不智?」
聂玄锋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孙玉芝:「所以孙副使的意思是,我靖武司就该对这些江湖宗门步步退让,任其拿捏?还是说,你认为应当让陈盛交出红莲煞气,以息事宁人?
若你真做此想,倒也简单,只要孙副使能拿出一道品质更在红莲煞气之上的地煞之气补偿于他,本官绝无二话!」
「你!」
孙玉芝气结,强压怒意道:「本使并非此意,我只是认为此事可以更为迂回处理,未必需要闹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
据我所知,金泉寺这一代的十杰」之一,法藏和尚,曾前往云州上宗进修数年,如今修为疑似已踏入玄罡境。
若半年后巫山之战由他出手,我靖武司年轻一辈中,何人能挡?届时份额大减,上面怪罪下来,你我如何承担?」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若无法在巫山之争中取得足够的利益,他们这两位宁安府的镇抚使,必然要承受来自州城靖武司高层的压力。
「一步退,则步步退,金泉寺就是吃准了我们会顾忌巫山之战,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上门索要。」
聂玄锋语气铿锵,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若是事事委曲求全,纵容这些宗门势力坐大,难道上面就会满意了吗?
孙副使别忘了靖武司的职责是什么,也别忘了,本官是因何被调任至这宁安府的。」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孙玉芝的心中。
若非聂玄锋空降至此,这宁安府靖武司镇抚使的位置,本该是她的,这也正是两人之间难以化解的矛盾根源。
孙玉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霍然起身,凤眸含煞:「好,好,既然聂镇抚如此有自信,那此事本使便不再过问,但愿届时,聂镇抚莫要后悔今日之言。」
说罢,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官袍带起一阵冷风。
看著孙玉芝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聂玄锋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并无半分懊恼,只是冷哼一声。
他对于孙玉芝也很不满。
他这才离开府城才多久?
孙玉芝便如此迫不及待地伸手到他麾下,若不借此机会敲打一番,只怕她真以为这靖武司是她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还有陈盛......此子天赋心性皆属上乘,是他极为看重的年轻人,也必须寻机好生提点一番,莫要行差踏错。
略作沉吟后,沉声对外吩咐道:「传令,待陈副都尉出关,令他即刻来见本官!」
靖武司,地下十六层,闭关密室内。
陈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周身气息圆融浑厚,已然彻底稳固在地煞境初期。心念微动下,脑海中的天书面板清晰浮现:
【血煞浮光身入门(69/100)】
【六极金钟决大成(6/1000)】
【基础刀法圆满(1760/2000)】
【钓蟾劲秘术圆满(468/2000)】
【降魔三绝刀圆满(756/2000)】
距离成功凝煞已然过去了三日。
这三日里,陈盛不仅彻底稳固了境界,新得的《血煞浮光身》也有了长足进步。
原本他是打算将此身法修炼至入门再出关,但方才【趋吉避凶】天书传来的警示,让他改变了主意。
聂玄锋已经回归了宁安府,且对于他和孙玉芝勾勾搭搭一事十分不满。
虽然通过【趋吉避凶】天书,陈盛知晓孙玉芝对他有些好感,甚至是隐隐产生了几分情情。
但他陈某人又岂会被女色轻易迷惑?
陈盛深知,聂玄锋才是他如今在靖武司最大的依仗和靠山,绝不可因此时与孙玉芝的些许交集,而与聂玄锋产生难以弥补的嫌隙。
必须出关,稳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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