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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抚民安境,豫州归心


正行进间,前方忽然传来喧哗。

“报——!”韩虎派回的传令兵飞马而来。

“主公,前方十里,有上千百姓跪于道旁。说是……要见镇东公!”

陈庆与马毅对视一眼。

“走,去看看。”

十里外,官道岔口。

黑压压的人群跪在尘土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面黄肌瘦的妇孺,也有衣衫褴褛的青壮。

他们看到那面“陈”字帅旗和“镇东公”大纛时,眼中骤然爆发出希冀的光。

为首一名老者,须发皆白。颤巍巍起身,在两名青年的搀扶下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深深跪倒,额头触地:“豫州陈县百姓,拜见镇东公——!”

上千人跟着叩首,呜咽声四起。

陈庆下马,快步上前,扶起老者:“老丈请起。诸位乡亲请起!”

老者抬起头,老泪纵横:“镇东公……您可来了!”

“拓跋兵……那些天杀的畜生,抢粮、抢人、烧屋……我陈家村三百余口,如今只剩这一半不到啊!”

他身后一名妇人抱着枯瘦如柴的孩童,跪爬上前,泣不成声:“公爷……给口吃的吧,孩子三天没进粒米了……”

陈庆俯身,从怀中取出一块干粮,轻轻放在孩童手中。

那孩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干粮,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陈庆解下水囊递过去。随即转身,对随行军需官道:“开仓,放粮。按人头,每人先发三日口粮。有伤病者,军医诊治。”

“是!”

命令传下,军中立刻分出数百士卒。架起临时粥棚,搬出粮袋。

热气腾腾的粟米粥香飘散开来,百姓们眼中顿时有了活气。

老者又要跪下,被陈庆拦住。

“老丈,陈县如今情形如何?守军何在?”

“守军?”老者苦笑,“哪还有什么守军!”

“张鲁那贼将,半月前就把能拉走的壮丁都拉走了。粮草搜刮一空,带着兵缩回河内郡城了!”

“如今陈县就是个空壳子,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留着等死……”

马毅在旁低声道:“主公,张鲁这是弃守外围,集中兵力固守河内郡城。其余豫州郡县,恐怕大多如此。”

陈庆点头,看向老者:“老丈放心,我军既来,必还豫州太平。”

“陈县既无守军,便请老丈与诸位乡亲先回家去。我军会留下部分粮种,助你们复耕。”

“至于赋税……”他顿了顿,朗声道:“凡我镇东公治下,豫州新附之民,免赋一年!”

声音在人群中传开。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镇东公仁德——!!”

“青天大老爷啊——!!”

百姓们再次跪倒,叩首不止。

陈庆翻身上马,看着那一张张激动流泪的脸。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乱世之中,百姓所求,不过是一口饭、一亩田、一条活路。

谁能给他们活路,他们便跟谁走。

拓跋仇不懂这个道理,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三日后,颍川郡城外。

与陈县的凄凉不同,颍川郡城城门紧闭。城头旌旗招展,守军林立。

但那些守军的甲胄制式不一,旗帜也五花八门。显然并非拓跋仇的正规军,而是本地豪强拼凑的私兵。

韩虎的先锋骑兵已在城下列阵。

城头,一名身着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探头大喊:“城下何人?为何犯我颍川?!”

韩虎策马上前,声如洪钟:“镇东公奉天讨逆,吊民伐罪!”

“尔等速开城门,迎王师入城,可保身家性命!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一阵骚动。

那锦袍中年人——颍川豪强首领周焕,脸色变幻不定。

他早就收到陈庆西进的消息,也听闻了陈县开仓放粮、免赋一年的举措。说实话,他动心了。

拓跋仇的统治暴虐,税赋沉重。他这些年没少被盘剥。

但……万一陈庆只是做做样子呢?万一城开了,秋后算账呢?

就在他犹豫时,身旁一名心腹低声道:“家主,陈庆大军就在后面,韩虎这三千骑兵只是先锋。咱们这几千私兵,守不住的……不如,派人出城谈谈条件?”

周焕咬了咬牙:“好!开城门——只开侧门,放使者出去!”

半个时辰后,使者带回消息。

镇东公承诺,只要开城归附,周家及颍川其他豪强,原有田产、宅邸一律不动。只需按新政缴纳赋税。

周焕本人,可任颍川郡丞,协助新政推行。

“郡丞……”周焕眼睛亮了。

这比他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

“开城门!迎镇东公——!!”

类似的一幕,在接下来半个月里,在豫州各郡县不断上演。

陈庆大军所到之处,或武力慑服,或招抚劝降。

对百姓,开仓放粮,分发农具,免赋安民。

对豪强,许以官位,承认其部分既得利益,但要求其遵守新政。

抵抗者不是没有——河内郡张鲁就死守不出。

但陈庆也不急,只派一部兵马围而不攻。主力继续南下,扫荡流寇,收拢民心。

一个月后,紫云山脚下。

大军已席卷大半个豫州。南部流寇或降或散,只剩下河内郡等少数几个钉子。

陈庆将扫尾事务交给韩虎、赵武。自己只带了百名亲卫,在马毅、杨文的陪同下,来到紫云山。

此山并不高险,但山势奇秀,林木蓊郁。时值盛夏,山间却清凉宜人,雾气氤氲。确有几分仙气。

“主公,前朝天坛就在山顶。”杨文指着蜿蜒而上的石阶。

“据载,前朝二十四帝,皆曾在此祭天。最后一次,是末帝隆安十年。此后不过三年,天下大乱,拓跋氏篡权……”

陈庆抬头望去,石阶尽头隐在云雾中。

“你们在山下等候。”他吩咐一句,便独自踏上石阶。

石阶斑驳,缝隙里长满青苔。显然已荒废多年。

两侧古柏参天,鸟鸣幽幽。陈庆缓步而上,心神逐渐沉静。

越往上走,那股若有若无的“感觉”便越清晰。

不是煞气,不是罡气。而是一种更缥缈、更宏大的“势”。

仿佛整座山,都承载着某种沉甸甸的历史余韵。

登上最后一阶,眼前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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