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银月和小武去地底
万宝殿内,落针可闻。
沧溟龙王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表面的涟漪,更是无数暗流与猜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银月身上。
献出精血,进入化龙池,参悟那枚明显透着诡异的“沧海遗珠”。
这条件听起来似乎是一场天大的造化,但其中蕴含的深意与风险,在场稍有头脑者都能嗅出几分。
尤其是“借精血调和”与“共参大道”的提法,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共生或献祭仪式的开场白。
银月俏脸微寒,眼中金芒一闪,属于应龙的威压本能地就要升腾,却被身侧云昊一个极细微的眼神制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意,转而露出一副天真又带着几分为难的表情,看向高台上的沧溟:“龙王陛下厚爱,银月受宠若惊。只是……”
她眨眨眼,声音清脆:“这精血调和具体是怎么个调和法呀?需要多少?会不会很痛?
还有那珠子,里面灰扑扑的气流看着怪吓人的,真的没问题吗?大哥常说,修行要循序渐进,不可贪图捷径呢。”
她这番话,看似懵懂直率,实则句句点中要害,尤其是最后抬出云昊,更是将决定权无形中推了过去,同时也缓和了直接拒绝可能带来的紧绷气氛。
沧溟龙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温和:“银月姑娘不必担忧。
化龙池乃我龙族圣地,自有庇护之能,精血只需少许,以特殊仪轨引导,与龙珠之力交融,对姑娘而言,非但无害,反而能淬炼血脉,激发潜能,乃是一场大机缘。
至于龙珠内的气息,不过是归墟造化的一点特性,本王千年炼化,早已掌控自如。”
他将目光转向云昊,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商议口吻:“云仙皇,你以为如何?银月姑娘天真烂漫,此事关乎其道途根基,想必还需仙皇代为斟酌。
本王一片诚意,龙宫愿以重宝酬谢,并与大虞仙朝永结睦邻之好。”
压力给到了云昊。
云昊迎着沧溟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话语中隐含的威逼与利诱。
他先是轻轻拍了拍银月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上前半步,对着沧溟龙王从容一礼。
“龙王陛下美意,云某代小妹先行谢过。”他声音清朗,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化龙池盛名,响彻寰宇,诚为无上机缘。
沧海遗珠更是奇珍,陛下千年温养之功,令人钦佩。”
先肯定了对方提出的条件价值,这让沧溟脸色稍霁,也让殿中不少人暗暗点头,觉得这位陆上仙皇颇为识趣。
然而,云昊话锋随即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正如小妹所言,修行之事,根基最重,机缘虽好,亦需量力而行,更需契合自身道途。
银月身负之血脉传承特殊,其修行路数,乃至精血运用,皆有古法约束,非可轻动。
贸然与外物强力调和,恐非增益,反损其本。此乃师门严训,亦是血脉传承中的警诫,云某不敢或忘。”
他抬出了“师门严训”和“血脉传承警诫”,这是最正当且难以驳斥的理由。
你不是要讲龙族规矩和机缘吗?
我这边也有上古传承的规矩和禁忌,而且关乎根本,更不容妥协。
“再者~”云昊目光扫过那玉盘中的“沧海遗珠”,眼神微凝:“此珠气息确然磅礴浩大,然其内核隐现之气,苍茫混乱,与寻常水灵龙气迥异,更似……上古劫余之息。
陛下神通广大,自能驾驭。然银月修为尚浅,血脉虽贵却未大成,贸然接触此等品阶过高、性质未明之气,恐有被反噬或侵染之虞。
陛下爱才之心,天地可鉴,想必也不愿见到银月因此受损吧?”
他这番话,绵里藏针。
既点明了那灰色异气的本质可疑,暗示了其危险性,又把“为银月好”的帽子反扣了回去,让沧溟一时难以强求。
难道你东海蛟龙王,要强行让客人体涉险境不成?
沧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变得深邃难测,周身隐隐有浩瀚的龙威弥漫开来。
虽然并未刻意压迫谁,却让整个万宝殿的气氛陡然凝重了数分,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些。
一些修为较低的海族甚至感到呼吸不畅。
“云仙皇……似乎对这‘沧海遗珠’颇多疑虑?”沧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莫非是信不过本王?还是觉得,我龙宫圣地化龙池,配不上应龙血脉?”
这话已带上了明显的质问与不悦。
殿中宾客神色各异。
几位龙宫亲王面有怒色,觉得云昊不识抬举。
一些深海部族首领则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什么。
那几位中土修士交换着眼色,其中那位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手已悄然按在了剑柄之上,似乎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冲突。
琉影公主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担忧地望向云昊,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父王,心跳如鼓。
云昊面对这无形的压力,身形却挺拔如松,混沌之体自然而然地流转,将那股龙威悄然化解于无形。
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
“陛下言重了。”他微微摇头:“云某岂敢质疑龙宫与陛下。
只是修行之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银月之道,关乎其根本,云某身为兄长,不得不慎之又慎。
陛下盛情,我等心领。至于化龙池……”
他略一沉吟,仿佛经过认真思考:“若陛下允许,可否容我等在龙宫多盘桓些时日,待银月修为再稳固几分,对自身血脉掌控更深之后,再行商议?
或许届时,能有更稳妥两全之法。眼下,不妨先欣赏这奇珍盛会,莫要因我等小事,扰了诸位雅兴。”
以退为进,并未彻底拒绝,而是提出了“延期”和“再议”,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也暂时缓解了现场的紧张。
同时将话题拉回“奇珍会”本身,提醒沧溟,此刻宾客云集,并非强行逼迫的最佳时机。
沧溟龙王盯着云昊,深邃的龙目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片刻之后,那弥漫的龙威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他忽然发出一阵听不出喜怒的轻笑:“呵呵,云仙皇爱护幼妹之心,本王理解。
既然仙皇有所顾虑,那此事便暂且搁下,日后再说。只是机缘稍纵即逝,仙皇还需早做决断为好。”
挥了挥手,龟总管连忙将那“沧海遗珠”盖好,恭敬退下。
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来,诸位,继续品鉴奇珍!”沧溟朗声道,脸上重新挂上了属于东道主的豪迈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插曲。
殿内气氛这才重新活络起来,但明眼人都知道,表面的和谐下,暗流已变得汹涌澎湃。
云昊的婉拒,等于是在天下群雄面前,拂了东海龙王的面子,也暂时挫败了他的图谋。
以沧溟展现出的性格和对此事的志在必得,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接下来的奇珍品鉴,虽然依旧宝物纷呈,但不少人的心思已经不在宝物上了。
云昊和银月安然回到座位,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异目光。
云昊神色自若,偶尔与银月低声交谈,点评一下宝物,像是真的沉浸在盛会之中。
只有他和银月知道,就在刚才沧溟龙王龙威弥漫、试图施压的瞬间。
他袖中那枚黑色金属碎片,以及宝瓶空间内那块已失效的双鱼环文石,都同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震颤。
而地底深处,那被锁链缠绕的玄武虚影,似乎也因上方纯正龙血(银月被龙威引动的血脉微澜)与归墟异气(龙珠)的同时强烈波动。
而产生了更激烈的挣扎,一丝极其隐晦、却充满决绝与破釜沉舟意味的悲怆意念,如同投入深水的一颗石子,虽然微弱,却清晰地被小武捕捉到,并传递给了云昊:
“……助我……断链……或……同寂……”
这尊古老的圣兽残魂,在无尽的折磨与抽取中,终于向外界传递出了明确的求助,甚至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信号!
云昊端起一杯灵茶,借着氤氲的水汽遮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时机,正在逼近。
沧溟的耐心不会太久,而地底的盟友,也已发出了拼死一搏的邀请。
这龙宫之水,是时候,搅它个天翻地覆了。
深海奇珍会最终在一种看似热烈、实则各怀心思的微妙气氛中落下帷幕。
沧溟龙王最后展现出的“大度”与“宽容”,并未消除殿中弥漫的疑虑与紧张,反而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暗涌之上。
云昊和银月返回听涛苑,一路无言,直到阵法重新闭合。
“大哥,那老泥鳅肯定不会罢休。”银月褪去伪装的天真,眉宇间带着冷冽:“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稀世药材。”
“他当然不会。”云昊走到窗前,望向沧海殿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龙气如渊:“今日暂退,一是顾忌在场宾客,二来,他也需要时间准备更‘稳妥’的手段,或者……创造更‘合适’的时机。
他想要你的精血,更想要你心甘情愿,至少是表面上无法反抗地配合,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应龙血脉的力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等他准备好陷阱?”银月问。
“等,但不是被动地等。”云昊转身,目光灼灼:“他创造时机,我们也需要时机。地底那位,已经等不了了。”
将小武唤出,小武此刻显得异常焦躁,不断对着地面低吼,传递着地底玄武残魂那决绝悲怆的意念。
“玄武圣兽,哪怕仅剩残魂,其本源亦非同小可,更是镇压归墟气机的关键之一。
沧溟强行抽取,已近油尽灯枯,更可能导致封印失衡。于公于私,我们都必须尽快行动。”
云昊分析道:“奇珍会刚过,龙宫表面松懈,实则内部注意力可能更集中在我们身上。
但同时,这也是沧溟可能认为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他若想用强,或许就在今夜或明日。”
“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云昊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若沧溟派人来‘请’,或制造意外逼我们就范,尤其是针对你。
银月,我们不妨顺势‘入彀’,但目标不是化龙池,而是直捣黄龙——龙宫地底封印之地!”
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沧溟若动手,大概率会设法将我们分开,或者将你引至某个预设的、利于他施展手段的地方,比如化龙池外围。
届时,我会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绝大部分注意力和火力,甚至可能‘被困住’。
而你,银月,你需要做的就是,利用琉影公主提供的、以及我们这两日确认的路径和薄弱点,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小武,潜入地底!”
“我去地底?”银月一惊:“可是那里阵法重重,还有那诡异的锁链……”
“你有应龙血脉,小武有同源感应,这是你们最大的优势。”云昊解释道:“沧溟的阵法与锁链,核心是龙气与归墟异气结合。
你的应龙血脉,从层次上对蛟龙之气有一定压制和干扰能力。
尤其是在小武的玄武同源感应引导下,你们有可能找到阵法对‘龙族’气息的识别盲区,或者利用血脉共鸣,短暂影响锁链的能量流转,我会给你几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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