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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元舅夜宴请


永徽六年的暮春,长安城浸润在一种微妙的氛围里。灞桥烟柳依旧,曲江水暖,但达官贵人们的车马往来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从容浮华,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审视与揣测。新政推行已近一年半,寒门登堂,国库渐丰,民间颂声初起,旧贵利益之网裂隙隐现。这一切,都让这座帝国的中心,在春日暖阳下,透着股山雨欲来前的沉闷。

就在这样一个柳絮纷飞、暮色渐合的黄昏,一辆青篷马车,在数骑护卫的簇拥下,驶离了皇城东南的宰相府邸,沿着宽阔的天街,转向城北皇亲贵戚、勋臣显宦云集的里坊。马车内坐着的,正是当朝中书令、太子少师、新政的实际操盘手——李瑾。

他今日未着紫袍玉带,只一身靛青色的常服,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神情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常,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扫过街边渐次亮起的灯火。马车行得不快,马蹄声在渐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车内除了他,只有一名沉默的亲随。护卫骑士也尽量收敛了甲胄碰撞之声,仿佛不愿惊扰这长安春夜的宁静。然而,这宁静之下,是比汴州刀光剑影更加凶险的无形漩涡。

今日赴的,是“元舅”、赵国公、太尉长孙无忌的夜宴。

请柬是三日前送到李瑾府上的,素雅的洒金笺,一手雍容端严的褚体,言辞恳切,以长辈关怀晚辈、元老请教新政为名,邀他过府一叙,并特意注明是“家宴小酌,勿论公务”。落款是“甥舅之谊,无忌谨邀”。

“甥舅之谊”。李瑾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他姓李,是宗室,但与长孙无忌并无直接血缘姻亲。这“甥舅”,指的是长孙无忌乃当今皇帝李治的亲舅舅,是国舅。如此称呼,既是抬举,更是一种无形的提醒和压力——提醒李瑾君臣名分,提醒他自己在皇室宗亲与朝堂格局中“外姓重臣”的身份,提醒这场宴会背后,那庞大如山、盘根错节的关陇集团与皇室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是  鸿  门  宴。李瑾心中明镜似的。长孙无忌自永徽初年权力达到顶峰后,因与武皇后渐生嫌隙,近年来已呈韬光养晦之势,尤其在新政推行、朝堂清洗后,更是深居简出,鲜少在公开场合表态,对朝政似乎也“不甚上心”。但李瑾从未天真到以为这位历经三朝、权倾一时的“元舅”会真的就此沉寂。他的沉默,是猛虎假寐,是巨龙潜渊,是在观察,在等待,在积蓄力量,寻找那足以一击致命的机会。

此刻递来请柬,绝非简单的“家宴小酌”。是试探?是拉拢?是警告?还是三者皆有?亦或是布下了某种更深的陷阱?李瑾不得而知。但他知道,必须去。不仅要去,还要  单  刀  赴  会**。这不仅是对自身胆略的展示,更是向皇帝、皇后,也向所有暗中观望的势力表明态度——新政主将,无惧任何挑战,哪怕是来自帝国最有权势的元老。

马车缓缓停在一座气象森严的府邸前。门楣上“赵国公府”四个鎏金大字,在渐浓的夜色和门檐下高悬的气死风灯照耀下,依旧熠熠生辉,彰显着主人位极人臣的煊赫。与长安城中许多新贵府邸的张扬奢靡不同,这座府邸透着一股沉淀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权柄的厚重与内敛。门前石狮威猛,甲士肃立,虽不如皇宫禁卫那般甲胄鲜明,却自有一股百战老兵的剽悍之气,那是关陇军事贵族世家沉淀下来的底蕴。

李瑾下了马车,早有衣着体面、举止有度的老管家恭候在侧,躬身行礼:“李相大驾光临,国公爷已在花厅相候,请随老奴来。”

李瑾微微颔首,将佩剑解下,交给随行的亲随(按礼,入他人府邸,尤其是这等重臣府邸,通常需解兵刃),只身随着老管家,穿过深邃的门洞,步入府中。

国公府内,与外间的寂静威严不同,一路行来,但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径通幽,草木扶疏,在暮色和渐次点起的灯火映照下,别有一番清雅意境,不见丝毫富丽堂皇的俗气,却处处透着匠心与底蕴。偶有青衣小鬟或垂髫仆役低头静默穿行,见到客人,远远便避让道旁,敛衽施礼,训练有素。这一切,无不显示着主人超凡的品味与对府邸绝对的控制力。

花厅设在府邸深处一处临水的小轩。轩外是一片不大的湖面,此时荷叶初展,蛙声隐隐。轩内灯火通明,却只设一席,席上菜肴精致,器皿古朴,两名容貌清秀的侍女静立一旁伺候。

李瑾步入花厅时,长孙无忌已立于席前相迎。

这位年过六旬的帝国元舅,身形依旧挺拔,须发虽已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庞清癯,目光沉静,穿着一身家常的赭色圆领袍,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貂裘,气质温文儒雅,毫无久掌大权者的迫人威势,反倒像一位退隐林泉、学问渊博的老儒。唯有那双眼睛,偶尔开阖间,掠过的一丝精光,才让人想起他曾是太宗皇帝最倚重的肱骨,是力保今上登基的首功之臣,是执掌朝纲十余年的无冕之相。

“李相来了,快请入席。老夫冒昧相邀,还望李相莫怪唐突。”  长孙无忌笑容和煦,声音平缓,亲自虚引李瑾入座,毫无倨傲之态。

“长孙太尉言重了。太尉乃国之元舅,德高望重,能得太尉相邀,是晚辈的荣幸。”  李瑾拱手还礼,言辞客气,姿态恭谨,但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上长孙无忌的视线。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上前,为二人斟满琥珀色的美酒,酒香清冽,与轩外隐隐传来的荷香混在一起,沁人心脾。

“家常便饭,不成敬意。这是去岁庄子上自酿的桂花酒,埋在地下也有些年头了,李相尝尝,可还入口?”  长孙无忌举杯相邀,语气闲适,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寻常的家宴。

李瑾依言举杯,浅啜一口,酒液醇厚,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后劲绵长。“果然佳酿,太尉雅致。”

几杯酒下肚,又随意用了几箸精致的小菜,气氛似乎颇为融洽。长孙无忌绝口不提朝政,只说些长安风物,书画鉴赏,甚至问及李瑾在汴州、河北见闻的地方民俗,态度温和,如同一位关心晚辈的长者。

然而,李瑾心中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他深知,这表面的平和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漩涡。长孙无忌越是如此,所图必然越大。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长孙无忌轻轻放下银箸,用雪白的丝巾拭了拭嘴角,仿佛不经意地开口道:“李相自掌朝纲,推行新政,不过年余,已是国库充盈,吏治稍清,民间亦多称颂。少年英发,锐意进取,实乃国家之福,陛下得人,皇后慧眼啊。”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李瑾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他欠身道:“太尉过誉。新政能稍有成效,全赖陛下圣明,皇后殿下鼎力支持,朝中诸公协力,李瑾不过尽人臣本分,何功之有?其中多有不足,还需太尉这等元老重臣指点。”

“指点谈不上。”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李瑾脸上,带着探究,“只是老夫闲居家中,偶尔听闻朝野议论,对新政,亦有些许不解之处,今日难得与李相清静一叙,不揣冒昧,想请教一二。”

“太尉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李瑾坐直了身体。

“这‘考成法’,以绩效论官员升黜,立意自然是好的,激励任事嘛。”  长孙无忌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案几上轻叩,“然则,为政之道,非仅钱粮刑名。教化人心,敦睦乡里,调和阴阳,这些难以量化之事,又当如何‘考成’?若只以垦田多寡、赋税丰薄、结案快慢为据,恐地方官吏为求速效,不免急功近利,甚至滋生苛政,反伤民心。长此以往,  只  恐  官  吏  成  为  只  知  完  成  数  目  的  酷  吏,  而  失  了  仁  恕  爱  民  之  本  心  啊。**  此乃老夫一愚之虑,李相以为如何?”

问题看似平和,实则尖锐,直指“考成法”可能带来的流弊,更暗指新政“不近人情”、“有违圣贤教化”。这是从道义和执政根本理念上发起的质疑。

李瑾神色不变,略一沉吟,答道:“太尉所虑,实乃老成谋国之言,切中肯綮。‘考成法’初行,细则确有需完善之处。陛下与皇后殿下亦多次下诏,严禁地方官吏为求政绩,行苛暴之举,扰民害民。吏部与御史台亦在拟定细则,将教化、讼平、民生安定等‘软’指标,纳入考评。然则……”

他话锋一转,目光清亮:“太尉,我朝自开国以来,承平日久,吏治渐有疲敝之象。官员或因循守旧,或尸位素餐,或与地方豪强勾结,侵吞国帑,鱼肉百姓。彼时何曾见其有‘仁恕爱民’之心?  ‘  考  成  法’  之  设,  首  在  破  此  积  弊,  使  官  吏  知  有  所  为,  有  所  畏。  纵  有  急  功  近  利  之  弊,  亦  可  在  施  行  中  不  断  调  整  完  善,  总  强  过  碌  碌  无  为、  甚  至  贪  墨  成  风。  至  于  酷  吏  之  忧,  朝  廷  自  有  法  度  监  察,  若  有  官  吏  借  ‘  考  成’  之  名  行  苛  政,  陛  下  与  皇  后  殿  下  绝  不  姑  息,  李  瑾  亦  必  首  倡  严  惩!  此  为  矫  枉  不  得  不  过  正  之  理,  还  望  太  尉  明  察。”

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可能存在的问题,更强调了新政的必要性和朝廷纠偏的决心,将“酷吏”的帽子轻轻挡了回去,反而暗指旧有官僚体系下的不作为和贪墨才是更大的问题。

长孙无忌听罢,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又举杯邀饮。待放下酒杯,他话题一转:“那‘青苗贷’呢?官府放贷,本为惠民。然则,据老夫所知,地方胥吏多有借此盘剥,或强贷于不需之民,或挪作他用,甚至与豪强勾结,反成害民之政。李相在汴州,当有所见吧?”

他提到了汴州,提到了郑家之事,语气依旧平淡,但目光却紧锁着李瑾。

李瑾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今晚宴会的重点之一。长孙无忌在试探他对郑家之事的最终态度,以及新政在触及门阀核心利益时的底线。

“太尉所言,确有其事。”  李瑾坦然承认,“新政如利刃,用之正则造福百姓,用之不正,则为害更烈。汴州郑氏,勾结胥吏,挪用官贷,行刺钦差,证据确凿,已按律严惩。此正为  杀  一  儆  百,  以  正  法  纪。  至于胥吏盘剥、执行走样,此乃痼疾,非‘青苗贷’独有。朝廷已加派巡察御史,明察暗访,并鼓励百姓告发。  新  政  之  成  败,  不  在  法  令  本  身,  而  在  执  行  之  人。  故  才  有  ‘  考  成  法’  与  寒  门  拔  擢,  选  用  清  正  干  练  之  人,  方  是  治  本  之  道。  郑  氏  之  事,  亦  是  为  后  来  者  戒。**”

他再次将话题引回“人”的问题,并隐隐点出,之所以要用寒门,正是因为旧有官吏体系(尤其是与门阀关联紧密者)不可靠。同时,对郑家的处理,表明了“依法严惩,绝不姑息”的强硬态度。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杯,目光似乎飘向了轩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郑氏……咎由自取。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触犯律例,自当惩处。只是,老夫听闻,郑氏在河南,毕竟树大根深,牵连甚广。雷霆手段,固然震慑宵小,然  水  至  清  则  无  鱼,  人  至  察  则  无  徒。**  为政者,有时亦需懂得权衡与怀柔,方是长久之道。李相以为呢?”

“  怀  柔  当  对  良  善,  权  衡  需  有  底  线。”  李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对触犯国法、戕害百姓、图谋不轨者怀柔,则国法威严何在?朝廷信誉何存?新政大计,关乎国本民生,更容不得半分妥协。  至  于  ‘  水  至  清  则  无  鱼’,  请  恕  晚  辈  不  敢  苟  同。  朝  廷  要  的,  是  能  为  国  为  民  办  事  的  ‘  鱼  ’,  而  非  浑  水  摸  鱼、  甚  至  祸  乱  池  水  的  ‘  鳄  ’。  清  除  了  鳄  鱼,  水  自  然  会  清,  真  正  的  鱼  儿,  也  才  有  生  存  的  空  间。”

“鳄鱼?”  长孙无忌眼中精光一闪,终于抬眸,深深看了李瑾一眼,那目光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审视与压力,“李相以为,这满朝文武,地方大员,世家大族之中,有多少是鳄鱼,又有多少,是不得已而为之,甚至是被误伤的鱼儿呢?”

话问到此,已是图穷匕见。长孙无忌不再掩饰,直接质疑新政的打击面,暗示其“滥伤无辜”,并隐隐以“满朝文武、世家大族”代言人自居,向李瑾施加压力。

轩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侍立的侍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头垂得更低。轩外的蛙声,不知何时也停了,只余晚风吹过荷叶的沙沙轻响。

李瑾迎着长孙无忌的目光,毫无惧色,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太尉,  是  鱼  是  鳄,  不  在  其  出  身  门  第,  不  在  其  官  职  高  低,  而  在  其  行  为  是  否  遵  纪  守  法,  是  否  心  怀  百  姓,  是  否  忠  于  朝  廷。  新政如镜,如尺,如筛。是美是丑,是长是短,是稻是稗,一照、一量、一筛,自然分明。  清  者  自  清,  浊  者  自  浊。  若  是  真  正  的  ‘  鱼  儿  ’,  纵  然  池  水  暂  浊,  亦  无  需  惧  怕  被  误  伤;  若  是  ‘  鳄  鱼  ’,  哪  怕  潜  得  再  深,  也  终  有  浮  出  水  面、  受  到  惩  处  的  一  天。**  太尉以为然否?”

他反将一军,将问题抛回给长孙无忌,并再次强调了新政“依法依规、唯才是举、唯绩是论”的原则,暗示那些反对者,若非心中有鬼,何必惧怕“照镜”、“丈量”和“筛选”?

长孙无忌静静地看了李瑾片刻,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些。他没有回答李瑾的反问,只是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包含了无尽的感慨、失望,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后生可畏啊。”  他重新拿起酒杯,示意侍女斟满,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甚至带着点疲惫,“李相锐气逼人,一心为公,老夫佩服。只是,这治国理政,如同弈棋,有时看似勇猛精进,直捣黄龙,却未必能笑到最后。棋局漫漫,需通盘考量,有时退一步,看似失了先手,却能换来更大的天地。李相年轻,前程远大,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也不必……做得太绝。”

这已是近乎直白的劝诫(或者说警告)了。劝李瑾(和他背后的武媚娘)不要逼得太紧,留有余地,否则恐有反噬之祸。

李瑾听懂了,但他只是举杯,向长孙无忌示意,然后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平静道:“太尉教诲,晚辈谨记。然则,棋局之道,晚辈亦知,有时看似退让,实则是纵容对手壮大,最终反受其害。  陛  下  与  皇  后  殿  下  既  将  新  政  重  任  交  付  于  瑾,  瑾  唯  知  竭  尽  全  力,  直  道  而  行,  不  敢  有  负  圣  恩,  亦  不  敢  有  愧  天  下  黎  庶。**  至于前程如何,非瑾所虑。但求问心无愧而已。”

“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  长孙无忌低低重复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轩外浓重的夜色,不再看李瑾,仿佛自语般道,“天色已晚,李相明日还要早朝,老夫就不多留了。来人,送李相回府。”

宴席,就在这种表面客气、内里机锋暗藏、最终不欢而散(至少对长孙无忌而言)的氛围中,戛然而止。

李瑾起身,恭谨行礼告退。长孙无忌亦起身还礼,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和儒雅的长者笑容,仿佛方才那番暗流涌动的交锋从未发生。

老管家再次出现,恭敬地将李瑾送出花厅,沿着来路,穿过静谧的园林,走向府门。

走出赵国公府那扇沉重的大门,夜风拂面,带着春夜的微凉。李瑾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回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国公府那深不可测的威严与灯光。

马车缓缓启动,驶入长安城沉沉的夜幕。车厢内,李瑾闭目沉思。今晚的宴会,与其说是鸿门宴,不如说是一次  摊  牌  前  的  相  互  试  探  与  亮  明  立  场。**  长孙无忌知道了他的决心与底线,他也更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位元老重臣那平静表面下,深沉如海的不满与隐忍的威胁。

没  有  刀  光  剑  影,  没  有  拍  案  怒  斥,  但  每  一  句  话,  每  一  个  眼  神,  都  是  无  声  的  交  锋。**  长孙无忌的警告犹在耳边,但李瑾心中并无丝毫退缩。他知道,与关陇集团,与这位帝国最有权势的元舅之间的决战,已经从今晚这场看似平静的夜宴,正式拉开了序幕。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而他,以及他所代表的新政力量,已无路可退。

马车驶过寂静的长街,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逐渐融入长安城无边无际的夜色之中。而在那深宅之内,花厅的灯火依旧未熄。长孙无忌独自一人,负手立于水边,望着漆黑如墨的湖面,久久不语。许久,才从唇边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风消散在荷香夜色里。

“雏凤清于老凤声……可惜,太过清厉,不知变通,易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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