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重返地表，鲜血之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条斜斜向上的黑暗通道。
通道的出口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拨开枝叶，地表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驱散了地底的硫磺燥热。
杨凡没有立刻出去，他蹲在出口，侧耳倾听。
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
没有人的气息。
他对着身后的林清雪打了个手势，自己先钻了出去，身体压低，迅速闪到一块岩石后面。
林清雪跟着出来，动作同样利落，藏在了另一侧。
杨凡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辨认了一下山脉的走向。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血祭峡谷的侧后方，一片从未踏足过的丛林。
“按照时间推算，血煞门应该已经打开了内层屏障。”杨凡的声音很低。
林清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也望向峡谷的方向。
那里，天空依旧残留着一抹洗不掉的暗红。
杨凡握了握黑狱刀的刀柄，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冰冷触感。
“走吧。”
“既然门开了，我们也该去分一杯羹了。”
他说完，便率先动身，如同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影子，朝着峡谷的方向摸去。
林清雪紧随其后。
两人没有走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峡谷的侧面山脊接近。
越是靠近，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劲。
一股混杂着铁锈和腐败的气味，浓得化不开，钻进鼻腔，让人胸口发闷。
林清雪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蹙起。
“血腥味。”她低声说道。
杨凡没有回头，只说了一个字。
“嗯。”
当他们终于攀上一处可以俯瞰峡谷入口的断崖时，眼前的景象让林清雪的呼吸停滞了。
峡谷的入口，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
地上铺满了尸体，人的，妖兽的，层层叠叠。
那些被血祭的修士，已经化作了没有一丝水分的干尸，蜷缩在巨大的阵法刻痕中，姿态扭曲，仿佛在控诉着死前的痛苦。
更多的是血煞门弟子和妖兽的尸体，在峡谷入口处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显然，杨凡之前引来的兽潮，给血煞门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整个峡谷的地面，都被染成了暗红色，血液渗入泥土，让这片土地看上去像一块巨大的血豆腐。
“他们……”林清雪的声音有些发干，“所有人都死了。”
“血祭完成了。”杨凡的声音没有波澜，“钥匙炼成了，门也开了。这些人，还有那些妖兽，都成了垫脚石。”
他说着，目光越过尸山血海，望向峡谷深处。
那道原本如同水波荡漾的空间屏障，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幽深、扭曲的通道入口，像一道开在空间上的伤疤。
就在这时，杨凡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一跳。
咚！
像有人用鼓槌在他的胸腔里敲了一下。
他身体一僵，眉头瞬间拧紧。
“怎么了？”林清雪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
杨凡嘴上说着，体内的气血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体内的九阳绝脉，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在此刻闻到了最诱人的血食。
一股灼热的渴望，从丹田深处炸开，化作狂暴的洪流，疯狂地冲撞着他的经脉。
咚！咚！咚！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如同战场上催命的战鼓。
“走，进去。”
杨凡不再停留，从断崖上滑下，朝着峡谷深处潜行。
每靠近那道空间伤疤一分，他体内的躁动就剧烈一分。
他的皮肤开始发烫，一层不正常的红晕浮现在他的脸上，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必须死死运转《龟息功》，像给一匹脱缰的野马套上层层枷锁，才勉强将那股暴走的纯阳之气压制在体内。
林清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察觉到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
“你的身体很烫。”她快走两步，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她伸出手，想碰一下他的手臂。
“别碰我。”
杨凡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警告。
“这股气息一旦泄露，我们就是黑夜里的火把，会把所有人都引过来。”
林清雪的手指在空中停住，然后缓缓收回。
她看着杨凡的侧脸，在暗红色的环境光下，他的脸颊透着一种病态的潮红，额角有汗水滑落。
“九阳绝脉。”杨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里有它渴望的东西。”
林清雪的心神一震。
她这才明白，对杨凡而言，这片充满了机缘的秘境核心，同时也是一个能点燃他体内炸药桶的火药库。
两人不再交谈。
他们利用地上堆积的尸体和混乱的灵气波动作为掩护，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片修罗场。
内层的屏障入口近在眼前。
那道空间裂口周围的空气是扭曲的，散发着不稳定的波动，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
杨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清雪。
林清雪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杨凡深吸一口气，率先一步跨入了那道扭曲的裂口。
林清雪紧随其后。
穿过裂口的瞬间，没有天旋地转，只有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脚下是环形山脉的内侧边缘。
在他们前方，是一个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环形火山口。
火山口的下方，不是想象中的岩浆湖，而是翻滚的，浓厚如墨的红色云海，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属性能量和硫磺的气味，几乎让人窒息。
杨凡体内的九阳绝脉，在进入此地的瞬间，彻底沸腾了。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
皮肤下的血管坟起，像一条条烧红的烙铁，在他的体表游走。
“杨凡！”
林清雪惊呼一声，立刻上前扶住他。
她的手刚一碰到杨凡的身体，就像摸到了一块刚从火炉里取出的钢铁，烫得她立刻缩了回来。
“压不住了……”
杨凡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体内的那股力量撑爆，焚烧成灰。
林清雪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她伸出双手，掌心浮现出两朵晶莹剔透的冰花。
她将双手按在了杨凡的后心，一股精纯至极的寒气，毫不犹豫地渡了过去。
滋啦——
冰与火的力量在杨凡体内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杨凡的身体猛地一震，喷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滚烫鲜血。
但林清雪的寒气，如同一剂镇定剂，强行浇在了那沸腾的纯阳之气上。
狂暴的力量被暂时抚平。
杨凡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和白雾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抬头看向林清雪，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显然渡出那股本源寒气对她消耗巨大。
“谢了。”他沙哑地说道。
林清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扶着他站了起来。
两人一同望向火山口的中央。
那片翻滚的红色云海之上，漂浮着一座巨大的岛屿。
那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岛屿。
岛屿的一半，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赤红岩石，无数道熔岩瀑布从山体上垂落，汇入下方的云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岛屿的另一半，则是由幽蓝色的万载玄冰构成，冰山上雕琢着无数宫殿楼阁的轮廓，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气。
一半是火，一半是冰。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座悬浮的岛屿上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脆弱而完美的平衡。
一座冰火之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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