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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供销社开业


天还黑沉沉的,启明星在东边天上亮得晃眼。安贞门外的土路上,一辆三轮车正不紧不慢地蹬着。骑车的是陈禾,车斗里放着杀猪的工具箱子和装下水的木桶和搪瓷盆。

这路陈禾太熟了。闭着眼都能数出哪儿有个坑,哪儿有道坎。出了城门,沿着土路一直往北,绕过杨树林,再往前一拐,河边那片土坡上,黑黢黢的院子轮廓就显了出来,一个矮墙围着的猪场就出现在眼前。

近了,能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声响了。猪的哼唧,人的吆喝,还有铁器碰撞的叮当响,混在一起,隔着围墙透出来,和以往无数个凌晨没什么两样。

陈禾蹬到院门口,借着里面透出的火光和挂在棚子下的煤气灯光,瞥了一眼门柱。原先光秃秃的门柱上,如今钉着一块簇新的木牌子。牌子用红漆在上头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北郊养猪合作社屠宰厂”。

陈禾熟门熟路地蹬车进了院子。 陈禾骑着三轮车像往常一样进入到猪场里面。把车停在了旁边的停车区域。

院子里头,景象倒是和往常一般无二。热气腾腾的。几个土灶上的八印大铁锅咕嘟咕嘟烧着水,白汽一股股往上冒。院子中央几个高大的“门”字形木架下,已经挂上了两头刚褪了毛、准备开膛的白条猪,正往下滴着水。

屠户们围着围裙,袖子挽得老高,手里的尖刀、砍骨刀闪着寒光,在猪身上起落。帮工们吆喝着,把捆好的活猪从猪棚里抬出来,过秤,登记。

陈禾抬眼扫了一圈,先找赵振山。很快就在猪棚那头看到他正跟一个屠户说着什么,手指还比划着。陈禾扬手喊了声:“赵哥!”

赵振山闻声转过头,跟那屠户又交代了两句,便大步朝陈禾走过来。他脸上带着笑,步伐依旧虎虎生风。

“来了?”赵振山走到近前。

陈禾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递过去:“赵哥,今儿个什么章程?”

赵振山接过烟,自己摸出火柴划燃,先给陈禾点上,再点着自己的。他深吸一口,吐出青烟,才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院子平时给猪称重的地方,那里摆上了一张旧书桌,桌上搁着账本、毛笔和算盘,桌后坐着个戴眼镜、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正低头写着什么。

“看见那位没?”赵振山说,“王会计,合作社派下来的。以后流程稍微变变。”他详细解释道,“你先去猪棚里挑猪,挑好了,抬去过秤。重量由王会计那边记下来,他当场给你开一张‘活猪过秤单’。

然后你该杀杀,该褪毛褪毛。等拾掇干净了,猪肉、猪头、下水这些,还得再过一遍秤。最后的净重,王会计再给你开一张‘出肉单’。两张单子你都收好。”

陈禾仔细听着,点点头:“明白了。就是多一道登记的手续,不麻烦。那我以后不用现场结账了?”

“不用了。”赵振山弹弹烟灰,“你每天把‘出肉单’拿回去,交给你们供销社的会计入账就行。该付给养猪合作社多少钱,月底按约定,由两边合作社的会计对接结算。”

“这法子好,不麻烦。”陈禾表示赞同,又问,“那赵哥,你现在具体管什么?”

赵振山哈哈一笑:“我现在是这屠宰厂的经理。主要管场子的经营,人员调配。记账的事情我倒不用管了。”他语气里带着点轻松,“这么一来,反倒省心不少。”

陈禾也笑了,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和几个帮工一起抬猪的秦大山:“那我老丈人他们呢?还跟以前一样?”

“一样!”赵振山肯定地说,“秦大山是秦家村的,他们村是‘北郊养猪合作社’的成员社。他农闲时来这儿帮工,算合作社派的工,照样开工资,。其他几个村的帮工,也都是这规矩。”

“那就成,得嘞,赵哥您忙,我干活去了。”陈禾把烟头踩灭。

赵振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去吧!”

陈禾转身,熟门熟路地朝猪棚走去。挑猪的眼光他毒得很,溜达了一圈,就相中了一头腰身长、屁股圆的黑毛猪。指点着帮工抬去过秤:“毛重二百八十斤——”

戴眼镜的王会计扶了扶眼镜,在账本上记下一笔,然后撕下一张盖了红戳的纸条,递给陈禾。陈禾接过,扫了一眼,叠好揣进怀里。

接下来便是重复了千百遍的流程。烫水、褪毛、开膛、分割……手艺丝毫没生疏。等到两扇白净的猪肉、完整的猪头、全套下水都分门别类挂好、称重完毕,王会计又开了一张详细的“出肉单”给他。上面列明了净肉一百九十六斤,猪头、蹄、下水各多少斤,清清楚楚。

陈禾把两张单子仔细收好,跟秦大山和几个相熟的帮工打了声招呼,又朝远处的赵振山挥了挥手,便开始把猪肉往三轮车上搬。

等他蹬车离开猪场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深蓝的夜幕正一点点褪去。回头望去,猪场院子里灯火依旧通明,喧嚣未减。

三轮车沿着来路往回走。天色渐亮,路旁的景物也清晰起来。进了安定门,穿过渐渐苏醒的街道,拐进南锣鼓巷时,天光已经大亮。远远的,陈禾就先看见了南口店铺新挂上去的招牌。

“南锣鼓巷供销社”。

黑底,金字,挂在修缮一新的门脸正中,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醒目气派。屋子里面亮着好几盏煤气灯,明晃晃的光从擦拭干净的大玻璃窗透出来,能看见里面崭新的柜台和码放整齐的货物轮廓。

供销社开业并没有举办仪式,只是在昨天举行了简单的揭牌仪式,供销社领导,街公所石青山过来参观了一会儿,就算开业了。今天是第一天营业。

隔壁,就是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个三角铺面。如今,门楣上也换了一块小一些的匾额:“供销社肉铺”。字体一致,一看就是一套。铺门开着,里面同样亮着灯。蹬着车来到肉铺门前。

秦淮茹正在里面。她系着干净的围裙,手里拿着抹布,正仔细擦拭着肉案。听到车响,她抬起头,见是陈禾,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放下抹布迎了出来。

秦淮茹虽然成了供销社营业员,但是供销社安排秦淮茹早上六点半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帮陈禾开肉铺的门和打扫卫生。

“哥,回来啦!”

“嗯,回来了!”陈禾应着,停好车。秦淮茹已经转身,从门外墙边那个小炉子上提起一壶一直温着的开水,快步走进铺子里。靠墙新添的那个小台案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和几个茶杯。她麻利地冲水泡茶,一股茉莉花的香气很快飘散出来。

现在猪肉铺子确实变了不少。以前靠墙摆着给客人歇脚的长条凳和桌子没了,显得宽敞了些。就连阁楼上那些属于自己私人的床、衣柜、桌椅,早在入社时就搬回了96号院。

包括陈禾现在骑得三轮车也属于陈禾的私人财产,供销社每月给点租金,等社里资金宽裕买了公家的车,这车也就功成身退了。屋里除了原来那张大肉案,就多了那个靠墙的小台案,用来放茶杯之类零碎。

“喝口水。”秦淮茹端着茶杯递过来。

陈禾接过,喝了几口温热的茶,他放下杯子:“我先搬肉。”

从工具箱里拿出两个提肉钩,弯腰,钩住猪肉的筋骨,腰背一用力,嘿一声,将一扇沉甸甸的猪肉提起来,稳稳地搬进铺子,放到门口那张大肉案上。

这是马上要卖的部分。接着又如法炮制,把另一扇搬进来,放到里面一张小肉案上,然后拿着三轮车上的草帘子盖好。这是预备着,等外面这扇卖完了再动的。

秦淮茹也没闲着,等陈禾搬完肉,她便出去把车斗里那桶下水提了进来,将心、肝、肚、肠等一一取出,挂到大肉案上方那根横着的铁杆上。东西摆弄得整齐利落。

陈禾看着差不多了,对秦淮茹说:“你先看着,我去把单子交了。”

“哎,你去吧。”秦淮茹点头,拿起一把小扫帚,开始清扫门口的掉落的树叶。

陈禾走出肉铺,向左两步,就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里面灯火通明。格局已经大变样了。东、南、北三面,是崭新柜台,上半截装着明亮的玻璃,里面分门别类摆着货物。香烟火柴、针线纽扣、肥皂毛巾、文具纸张、糖果饼干,琳琅满目。柜台后的通道里,杨瑞华正拿着鸡毛掸子,轻轻掸着货架上的浮灰。

屋子中间的空地上,摆着几口刷洗干净的大缸,盖着木盖,旁边挂着提子,分别是酒、醋、酱油。

经理赵华没在柜台里,他正站在一个酒缸旁,弯着腰,用手试着推动缸身,看它放得稳不稳。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身,见是陈禾,脸上露出笑容。

“陈师傅,回来啦?怎么样,还顺利吗?”赵华迎上来两步。

“挺顺利,赵经理。”陈禾笑着回答,从怀里掏出那两张单子递过去,“一切按新章程办的。这是今天的单子,您过过目。”

赵华接过,就着明亮的灯光仔细看去。第一张是“活猪过秤单”,写着毛重二百八十斤。第二张“出肉单”列得更细,净猪肉一百九十六斤,猪头一个重多少,猪蹄四只重多少,心肝肚肠各多少斤,总计与损耗都算得明明白白。单据下面盖着“北郊养猪合作社屠宰厂”的红章和王会计的私章。

陈禾给赵华解说:“赵经理,咱们新店开张,头一炮。我的想法是,既不能太冒进,万一开头卖不动压了货,咱们底子薄,经不起折腾;可也不能太保守,显得小家子气。”

赵华听得很认真,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陈禾指了指单子上的净肉数,“我今天特意挑了头大的。咱们之前不是商量定了吗?猪肉价格就定在一千五百块一斤。”

顿了顿接着说,“这比我以前自己开店时卖的价格,便宜了将近一半了。我估摸着,就冲这价钱,今天来买肉的人肯定少不了。先拿这头大的试试水,看看咱们铺子实际的销售能力。往后是每天加一点,咱们心里就有数了。”

赵华听完,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拍了拍陈禾的胳膊:“陈师傅,这猪肉买卖上的事,你是老师傅,老行家,懂得比我多。就按你的想法来,我支持你。咱们稳扎稳打,把开头这步走踏实了。”

“赵经理您过奖了,都是为社里好。”陈禾谦虚了一句。

“王会计,”赵华转身,朝着柜台最里头那个用木板隔出的小小“财务室”喊道,“今天的肉单子,入账收好!”

年轻会计王刚应声出来,接过单子,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才拿着回到他的小桌子后,翻开账本,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地登记起来。

陈禾见事已办妥,便说:“赵经理,那我回铺子去了,那边该准备开张了。”

“快去忙吧。”赵华笑着挥手。

果然不出所料,今天肉铺生意好的出奇,买肉的居民看到今天的猪肉这么便宜争相购买。,秦淮茹还要去供销社接待顾客,因此只有陈禾自己在肉铺里面忙得脚不沾地。手里那把刀几乎没停过,割肉、过秤、收钱、找零,嘴上还得应和着街坊们的问话,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很快见了汗。

案板上的猪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肋条、五花卖得最快,接着是前腿、后座。就连平时卖得稍慢的猪头、下水,也因为价格实惠,被几个会过日子的顾客包圆了。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明亮的光斑。当最后一块后臀尖被一位大爷买走,陈禾看着空空如也的大肉案,此时刚过九点。

一百九十六斤净肉,加上全套头蹄下水,在短短两个多钟头里,销售一空。

定了定神,走到门口,将一块事先准备好的“今日售罄”的小木牌挂了出去。然后转身回到铺子里。

搬过钱匣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几乎都是簇新或半旧的人民币钞票。把钱全部倒在擦干净的案板一角,坐下来,开始仔细清点。

手指沾了点水,一张张数过去。一百的,五百的,一千的……不同面额的钞票分开整理。数完一遍,心里默默加一下,再数第二遍核对。

过了好一阵,他才终于抬起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去掉早上预备的、用作找零的三万元,今天上午卖肉的收入,整整是三十万元。

他把钱按面额重新整理好,摞得整整齐齐,放回钱匣子。然后站起身,开始收拾铺子。把用过的钩子、刀具清洗擦干,案板刮净,地面清扫。等一切都收拾利落,他洗了手,重新泡上一壶茶。

这时,供销社那边鼎沸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如同潮水缓缓退去,只剩些零星的交谈和脚步声。第一波开业的热闹劲儿,算是过去了。

陈禾起身,把肉铺的门板一块块上好。厚重的木板嵌进门槽,发出笃实的声响,最后挂上铜锁,“咔哒”一声,将一上午的忙碌与喧嚣暂时锁在了身后。

他拿着好大一捆钱,来到隔壁供销社,径直走向角落那个用木板隔出的小会计室。

王刚会计坐在桌子后面,鼻梁上架着眼镜,正对着账本,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王会计,这是今天肉铺的销售货款,劳烦您登记入账。”陈禾将钱放到桌子上。

“好,陈禾同志。”王刚接过钱来,态度认真。他将钞票理了理,然后便一张张清点起来,同时在一本专门的流水账上记下数目、时间、事项。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其细致,算盘珠子偶尔拨动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禾在一旁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窗外,秋日明朗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水泥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静静浮动。

约莫一刻钟后,王刚终于清点登记完毕。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对陈禾点点头:“数目没错,三十万整。单据和钱款都对上了。陈禾同志,辛苦了。”

“应该的。”陈禾说,“那您忙,我先回了。”

“哎,好。”

陈禾走出小隔间,看见赵华那边也刚闲下来。他走过去:“赵经理,这边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家去了。”

赵华转过身,脸上带着忙碌后的些许倦色,但眼睛很亮,透着兴奋:“回吧回吧,今天头一天,开门红!陈师傅,肉铺这块儿你功劳不小!下午好好歇歇!”

“大伙儿都辛苦。”陈禾笑着应了一句,又跟柜台后的秦淮茹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了供销社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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