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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到师傅家认门


结婚后第二天,也就是公历十月三号。清晨的阳光透过陌声胡同九十六号院东厢房,在炕席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陈禾先醒的。

他侧躺着,看着枕边人秦淮茹还睡着,呼吸轻缓均匀。红绸被面下,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胳膊上。陈禾没动,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抽出手臂,披衣起身。

他动作很轻,但秦淮茹还是醒了。

“哥……”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糯,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刚七点。”陈禾系着衣扣,回头看她,“再睡会儿?”

秦淮茹摇摇头,拥着被子坐起来。乌黑的长发散在被面上,被子从肩膀滑落露出胸前一片雪白。她看了眼窗外天色,利索地掀被下炕:“不睡了,今儿还得去师父家呢。”

两人都没赖床,对新婚夫妇来说,七点起床算很早了。洗漱是在院角新砌的水池边进行的,秦淮茹从厨房水缸里舀水,陈禾接过木盆,清水在清晨透着沁人的凉意。他们并排站在那儿,一个刷牙,一个洗脸,偶尔手臂相触,相视一笑,空气里弥漫着牙膏的薄荷味和肥皂的淡淡香气。

早饭简单。秦淮茹在厨房生了火,用昨儿剩下的米饭熬了锅稠粥,又从坛子里夹了碟酱黄瓜,切得细细的,淋了几滴香油。粥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混着柴火气,从敞开的厨房门飘出去,飘满整个院子。

两人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吃着。粥烫,陈禾吹着气,秦淮茹小口小口抿着,不时抬眼看他。晨光斜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射到墙上,形成了一幅和谐画卷。

饭后收拾碗筷,又是一番腻腻歪歪。秦淮茹洗碗,陈禾就站在旁边递碗、接碗,手指碰到一起时,两人都笑起来。

“走吧,拿东西,准备动身了。”陈禾擦了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堂屋西侧的次卧。这间屋子现在堆满了结婚时用剩的各色物品。红纸、彩绸、干果、酒坛。。。秦淮茹蹲下身,在几个敞口的布袋间翻找着,陈禾则踮脚从墙边放得酒坛中找着。

“就这坛吧。”陈禾抱下一小坛用西凤酒。

“烟呢?”秦淮茹仰头问。

“这儿。”陈禾从架子上层摸出一条用牛皮纸包好的“大前门”,秦淮茹从布袋里掏出几包用牛皮纸裹着的桂圆、红枣、冰糖。

秦淮茹拿着东西,在手里拢了拢,眉头微蹙:“哥,这些……是不是轻了点?要不咱再买两斤肉带上?”

陈禾正弯腰检查酒坛封口,闻言直起身,笑了:“傻话。咱师父就是杀猪卖肉的,咱们去看他还拎肉,那不是打他脸么?”接过秦淮茹手里的东西,找了一个布口袋把干果、香烟装上,用细麻绳把酒坛套上系好,“这些够了,咱们常来常往的,东西拿得太重,往后反倒不好走动。”

秦淮茹想了想,点头笑了:“也是。”

两人抱着东西出了次卧。院子里,晨光已经铺满了青砖地,两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拉长,枝头还有麻雀在叽喳。厨房门口,一只芦花鸡被草绳捆着脚,正蔫蔫地趴在地上,见人来,无力地扑腾了两下翅膀。

陈禾把捆好的礼物递给秦淮茹,自己弯腰抓起鸡。鸡不重,但扑腾得厉害,他拎着鸡翅根部,鸡脚上的草绳在空中晃荡。秦淮茹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停在棚子里的自行车走去。

陈禾把鸡往自行车龙头上系。那鸡不甘心,扑棱着翅膀,陈禾手法熟练,三下两下就用活结把鸡脚绑在了车把横梁上,鸡头朝外,免得扑腾时脏了衣服。

秦淮茹站在一旁看着,手里拎着装礼物的布袋和酒。晨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抬手拢了拢,见陈禾系好鸡,把酒坛递给他。接过秦淮茹递过来的酒,绳子套穿过车把,把酒挂在了车龙头的另一侧。

“好了。”陈禾拍拍手,推着车往外走。车轮碾过青砖,发出轻微的轱辘声。秦淮茹跟在车旁,走到院门口转身,拿着一个黄铜锁,挂到门环上。“咔哒”一声,锁舌弹回。她拔下钥匙,仔细收好,这才小跑两步,轻巧一蹦,便侧身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她一只手拎着装礼物的布口袋,另一只手则轻轻扶住了陈禾的腰。

“坐稳了?”陈禾回头问。

“嗯。”秦淮茹点头,手收紧了些。

“出发!”陈禾脚上一使劲,自行车轱辘转动起来。晨风迎面吹来,带着秋日特有的清爽,路旁院墙上的枯草在风里轻轻摇晃。

胡同里已有早起的人家。对门院子的一个老头正拎着鸟笼子溜达,看见他们,笑呵呵地点头:“小禾,带媳妇出门啊?”

“哎,赵大爷早!去我师父家!”陈禾笑着应声,车速未减。

车子一路向南,穿过几条街巷,渐渐靠近南城。路边的景致也从规整的四合院变成了略显拥挤的铺面房,空气里开始飘荡着各种各样的气味:炸酱面的酱香、羊肉汤的膻鲜、还有不知哪家染坊飘出的染料味道。

骑了半个小时,黑窑厂街就在前头了。

远远的,陈禾就看见了师父家的铺面,铺门大开着,露出里面敦实的肉案。肉案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忙碌。

王承根系着皮质围裙,手里握着砍刀,正按着顾客的要求,在一块通脊肉上比划着。他身边,王铁柱也系着个围裙,正踮脚从挂钩上取下一挂猪肝。

“师父!铁柱!”陈禾喊了一声,脚下蹬快了些。

自行车“唰”地滑到铺子门口。王承根闻声抬头,看见陈禾和车后座的秦淮茹,脸上立刻绽开了比对待顾客时要盛得多笑容。

“小禾,淮茹来了!”王承根放下砍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进去吧,你师娘在里屋呢!”说着,转头对王铁柱道,“铁柱,接一下你嫂子手里的东西!”

“诶!”王铁柱响亮地应了一声,把手在自己围裙上使劲蹭了两下,小跑着过来,接过秦淮茹手里布口袋。

陈禾推着自行车,对又拿起砍刀招呼顾客的王承根说:“师父,我们先进去了。”

王承根正给那块通脊肉过秤,头也没抬,声音里却满是笑意:“去吧去吧,我这儿忙完就来!”

穿过铺面后门,就是师父家的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东厢房门口,师娘张秀芹正端着个木盆在晾衣服,在晨光里滴着水。

王铁柱先跑进去,嗓门亮得很:“娘!您看谁来了!”

张秀芹闻声回头,一眼看见跟在铁柱身后的秦淮茹,还有推着车进来的陈禾。她立刻把手里那件正要往绳上搭的裤子扔回盆里,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秦淮茹的手。

“淮茹!”她上下打量着新媳妇,眼里都是笑意,“路上累了吧?快坐会儿!”

“不累,师娘。”秦淮茹抿嘴笑,任由张秀芹拉着她的手,“骑车来的,挺快。”

这时王铁柱已经把礼物布袋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又折回来,凑到陈禾身边,眼巴巴地看着自行车龙头上的芦花鸡和酒坛。陈禾把鸡和酒坛解下来递给他:“拎厨房去。”

“好嘞!”王铁柱接过鸡和酒,送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走出来,搓着手,凑近陈禾,压低声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小禾哥……那什么……嘿嘿……”

陈禾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小子心里想什么,惦记着骑自行车出去玩呢。他没说话,只冲王铁柱摆了摆手,意思是“去吧”。

王铁柱眼睛一亮,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但是却想到了什么似的立马收住了呼喊,偷偷瞄了眼正和秦淮茹说话的娘,见张秀芹背对着这边,正拉着秦淮茹问长问短,根本没注意,这才小声对陈禾道:“谢谢小禾哥!”

说罢,小心翼翼地推起自行车,蹑手蹑脚地出了院子后门,生怕车轮声惊动了母亲。

陈禾看着这小子溜走的背影,摇头笑了笑。转回头,见师娘和秦淮茹还在那儿聊得火热。张秀芹正问秦淮茹家里习惯不习惯、睡得好不好,秦淮茹一一答着,脸颊微红。两人站在晾衣绳旁,秋日的阳光透过湿漉漉的衣服间隙洒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禾看了一会儿,觉得插不上话,便扬声道:“师娘,我去前面帮我师父搭把手!”

张秀芹这才回头,冲他挥挥手:“去吧去吧!”

陈禾应了一声,转身又穿过那道门,回到前面的肉铺。

铺子里,王承根已经切好了肉,正用草绳给顾客系上。见陈禾出来,他努努嘴:“刀在那边,案子上那块后鞧,切二斤。”

“好。”陈禾熟门熟路地系上挂在墙上的另一条围裙,洗了手,从刀架上抽出分割手刀。走到肉案前,单手按住那块后鞧肉。他眼测了下位置,手起刀落,一片厚薄均匀的肉便削了下来。上秤刚好二斤出头。

“二斤高高的。”陈禾用草绳系上递给顾客。

“小哥手艺不错。”顾客接过肉来,数出几张崭新的人民币,上面印着工农兵的图案。

不知不觉,日头渐高。快晌午的时候,王铁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脑门上都是汗,脸上却兴奋得发红。他刚把车停好,娟子也放学回来了,小姑娘扎着个马尾辫,背着个碎花布书包,一进院子就喊饿。

“马上吃饭!”张秀芹在厨房里应着。

午饭摆在东厢房堂屋的八仙桌上。菜很丰盛,一大碗红烧肉,油光红亮,肉块颤巍巍的。一整条红烧鲤鱼,身上划了花刀,汤汁浓稠。还有韭菜炒鸡蛋、炖豆腐、拌黄瓜,外加一碟子张秀芹自己腌的糖蒜。主食是大米和小米混着蒸的二米饭,黄白相间,冒着热气。

王承根坐在主位,陈禾陪在左手边。张秀芹拉着秦淮茹坐在自己身边,不住地给她夹菜。娟子和王铁柱挤在一条长凳上,筷子伸得飞快。

“师父,我敬您。”陈禾端起酒盅。盅里是刚才带来的西凤酒,酒香醇厚。

王承根端起自己的盅,两人轻轻一碰,都仰头干了。陈禾拿起酒壶,先给师父满上,再给自己倒。

酒过三巡,菜也吃了大半。王承根抹了把嘴,忽然问:“小禾,你知道合作社不?”

陈禾正夹了块鱼肉剔刺,闻言抬头:“知道啊,师父。京城好些地方都有网点了。淮茹他们村,好几个月前就成立了。”他把剔好的鱼肉放到秦淮茹碗里,继续说,“这是国家组织村民入股办的,东西卖得便宜,年底还有分红。是吧,淮茹?”

秦淮茹正小口吃着菜,闻言连忙点头:“是呢,东西可便宜了,种类还多。以前我们买东西,要么赶集,要么跑老远的镇子,现在合作社里什么都有,方便多了。”

王承根点点头,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半天,才慢慢说:“昨儿,有政府的人来我这儿,说咱们这片也要成立供销合作社,想让我入股。”他顿了顿,看向陈禾,“我一时拿不定主意。”

陈禾放下筷子,沉吟片刻。桌上的气氛安静下来,连娟子和铁柱都放缓了扒饭的动作。窗外的阳光移到了门槛上,亮晃晃的一片。

“师父,”陈禾斟词酌句,“我觉得,您应该加入。不光要入股,最好人也入社。”他端起酒盅,和王承根又碰了一下,“您想啊,这是国家办的合作社。您要是入了社,那就是国家工作人员,拿工资,旱涝保收。可能赚的没现在自己干多,但稳当,没风险。”

他顿了顿,见师父在听,便接着说:“而且,您可以拿铺子作价入股。咱不要多,占个百分之几十,或者更少点都行。但得谈条件,要两个工作名额,您和铁柱都入社。以后家里两个人端铁饭碗,那日子,多踏实。”

张秀芹在旁边听得仔细,这时插话道:“他爹,小禾说得在理。咱家这铺子,看着是赚得多,可那些兵荒马乱的年月,几个月没进项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这要是入了社,你和铁柱都拿着国家工资,那才是长久的安稳饭。”

王承根没立刻说话,端起酒盅,连喝了三盅。酒液顺着他喉咙滑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有了决断:“成。那咱就入社。咱山东人,有这难得的机会进体制内,确实不能错过。”

陈禾笑了,也陪着喝了一盅:“这就对了。师父,我们南锣鼓巷那边,估摸着也快了。要是成立了,我也入社。”

“你也入?”王承根看他。

“入。”陈禾点头,“时代不一样了。咱们凭手艺吃饭,到哪儿都饿不着。但有个稳当的依靠,总归是好事。”

午饭吃了许久。杯盘狼藉时,张秀芹起身收拾,秦淮茹也跟着帮忙。两个女人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啦,夹杂着低低的说笑声。陈禾和师父又喝了会儿茶,说了些行里行外的闲话,直到窗外日头西斜,才起身告辞。

张秀芹给装了一篮子东西,自己腌的酱菜、还有一小包晒干的蘑菇。

陈禾没推辞,接过来挂在车把上。秦淮茹也跟师娘道了别,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王承根送到铺子门口,看着陈禾推车,秦淮茹侧坐上去。车子动了,他才扬声道:“路上慢点!”

“知道了,师父!您回吧!”陈禾回头挥手。

自行车顺着黑窑厂街往北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墙壁上。秦淮茹扶着陈禾的腰,回头看了眼越来越小的铺面,看见师父师娘还站在门口,朝这边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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