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受伤的龙子
伴随着这声质问,下方那平静得诡异的江水,开始无声地鼓胀,整个江面的“水位”都在抬升。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阴水】力量,正在水下酝酿,随时可能化作吞噬一切的狂澜。
陆离对下方江水的异变视而不见,只是继续平静地说道:“信与不信,随你。”
螭吻巨大的身躯猛然一动,幽光流转,竟拖着有些残破的灵体,顺着被分开的“水道”扶摇直上,瞬间冲破风壁与纸墙的阻隔,出现在了真正的江面之上,夜空之下!
龙鱼之躯盘踞在半空,幽绿的光芒映照得附近江面一片惨绿。
祂低下头,那对巨大的鱼形眼眸,第一次“看”清了陆离的样貌——年轻,道袍,还有那双,能洞穿阴阳虚实的灰色眼眸。
“这眼睛……鬼神之眼?!是……是你?!”螭吻的灵念陡然一滞,滔天的气焰竟然为之一顿,幽绿巨目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疑。
祂死死盯着陆离的灰眼,仿佛在确认什么。
数秒后,祂像是自我否定般低语:“不对,气息不对……你不是‘祂’!但,这眼睛……‘祂’难道也会【死】?”
这话里的信息量让陆离的目光闪动一下,表情上却没什么变化。
陆离心中一动,等螭吻稍微从这意外的“发现”中冷静些许,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看来,你认得这眼睛,或者其曾经的主人。既然如此,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你为何被镇于此?你所言的‘未能成仙’又是什么意思?当年的僧道二人,为什么封印你?”
“聊聊?”螭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刚刚因为灰眼而稍稍压下的怒火再次升腾,声音变得尖锐:““有什么好聊?!像当初‘说服’我安分待在这江底一样?
还是像那些僧道一样,用更厉害的锁链再封我几百年?!休想!”
随着祂的怒斥,下方江面那酝酿已久的恐怖力量终于彻底爆发!
“轰隆隆!!!”
不再是简单的波涛,整段江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掀起又颠倒!
数万吨的江水裹挟着暗绿色的水气冲天而起,化作无数条狰狞咆哮的“水龙卷”和如山岳般压下的巨浪。
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差别地朝着空中的陆离、以及下方维持着风壁纸墙的云裳君、白素衣席卷而去!
每一道水浪中都浮现出狰狞龙首,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啸,要将这一切彻底拖入黑暗的江底。
水龙卷中夹杂着碎石断木,更蕴含着螭吻那足以冻结魂魄的水属煞气!
匹夫率先迎上,他暴喝一声,老马人立而起,独臂挥动断刀,血色刀芒纵横交错,斩向最近的两道水龙卷。
刀芒与水龙卷碰撞,发出刺耳巨响,血煞之气与阴寒水煞相互湮灭,水花混合着煞气碎片漫天炸开。
一道水龙卷被硬生生斩断一截,但更多的水流立刻补充上来,并且分出数股湍流,缠绕向匹夫与瘸马,匹夫刀光如轮,将其不断斩碎。
云裳君化成白虎山君,操控狂暴阴风,吹散或偏转那些水龙卷。
风与水激烈碰撞,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部分水龙卷被风力撕扯变形。
两个鬼神,就防御住龙子的攻击。
但是那江河,却无情的冲刷向了岸边。
“轰隆隆!”
一栋离江岸最近的房子,被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狂暴水龙拦腰击中!
砖石结构的墙体如同纸糊般碎裂,屋顶被整个掀飞,家具在浑浊的水流中翻滚。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河啸接踵而至,残存的墙体彻底崩塌,整栋房屋的残骸被汹涌的暗流卷入江中,几个沉浮便消失不见,只在江面上留下大片的泡沫和漂浮的碎木。
然后是第二栋、第三栋……河水在肆意揉捏着江岸。
要不是陆离提前用桃花树惑心,清空了这片区域,此刻被卷入这滔天怒浪中的,就不仅仅是空屋,而是数十上百条生命。
陆离立于半空阴影中,灰眸将下方这毁灭性的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那些瞬间被抹去的民居,他脸上最后一丝平淡敛去,眼中闪过杀意。
这龙子,被封印数百年,脱困第一件事不是逃离或交涉,而是毫无顾忌地发泄,视凡人如草芥。
此等心性,就是要活祭的【河神】了。
“去。”他口中吐出一个简洁的字眼,不再有丝毫犹豫。
早已蓄势待发的鬼神,应声而动!
匹夫一马当先,化作一道血色月牙,撕裂空气,率先斩向盘踞江面,操控水流的螭吻头颅!
这一刀,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伐之气。
螭吻怒哼一声,不闪不避,幽绿的鱼尾猛地一摆,带起万吨江水,形成一道厚重无比的水盾挡在身前。
同时,祂身上那些幽光流转的残缺鳞片骤然亮起,散发出坚不可摧的质感。
“噗嗤!”
血色月牙斩入,将水盾层层劈开,最终狠狠斩在螭吻脖颈处的鳞片上!
火星四溅!
螭吻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刀劈得一晃,脖颈处一片脸盆大小的幽绿鳞片应声崩碎,露出底下泛着金光的皮肉,但仅仅是一道白痕,没有真正破防。
“吼!睚眦承认的人,就这点力气?”螭吻吃痛,更加暴怒,巨口一张,一道墨绿色的腐浊水箭,如同闪电般射向匹夫!
与此同时,白虎阴神发出一声震天虎吼,狂暴的阴风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疯狂地撕扯着螭吻周身汇聚的庞大水灵之气,试图破坏祂对江水的绝对控制,削弱其地利。
白素衣的灰眸锁定那些被螭吻召唤出的水龙卷,无数素白纸屑缠绕其上,迟滞了它们的破坏速度。
萧满琴音陡然转急,八宫灯笼光芒大盛,一股哀戚到足以扰乱神魂的琴音,一波波冲击向螭吻,放大其因久困和受伤而产生的暴躁与痛苦情绪。
螭吻虽占据地利,江水近乎无穷无尽,龙身也坚韧异常,但这一脱困便遭围攻,又要分神操控大范围攻击,顿时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匹夫的煞气之刀虽然难以一刀破防,但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祂气血翻腾,破碎的鳞片越来越多。
云裳君的阴风不断剥离祂的阴水护甲,白素衣的纸屑则让祂的远程攻击难以顺畅,萧满的琴音更如让祂心烦意乱。
陆离的真身,始终立于战场上方的空中,由云裳君分出的一缕阴风托举,没有沾染半分浑浊的江水。
他冷静地俯瞰着战局,灰眸不断扫视,以心神操纵着鬼神的攻击节奏与配合。
然而,当他在空中飞了一会之后,一股熟悉的压力悄然降临。
任何试图想驾驭天空的存在,都会感受到的某种“排斥”与“重量”。
这在他一开始飞向天空就知道了,除了那使用【风】的封逍遥带他飞过一次外,自己飞向天空,总会出现这压力。
但这压力还在陆离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依旧俯瞰着龙子和鬼神。
战局陷入短暂的僵持,螭吻怒吼连连,江水翻腾不休,但祂身上增添的伤口却越来越多,幽绿的灵光也在黯淡。
反观陆离一方,鬼神配合默契,虽也消耗不小,但在萧满持续转化阴气补充下,阵脚稳固。
“可恶!可恨!”螭吻久攻不下,反而伤痕累累,心中屈辱与暴怒几乎要冲破理智:“吾乃龙子!竟被一个修行不过数十寒暑的凡人,带着一群孤魂野鬼逼至如此境地?!”
祂的愤怒彻底淹没了最后一丝清明,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不计代价。
一道巨大的水龙卷被祂强行凝聚,不去攻击鬼神,反而悍然撞向高空中的陆离真身!
显然,祂也看出了陆离是主要目标,且肉身相对脆弱。
匹夫怒吼着迎上,残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光,后发先至,狠狠撞在那水龙卷侧面!
同时,白素衣的纸屑和云裳君的阴风也全力爆发,三重阻击之下,那水龙卷轰然溃散。
但也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螭吻拼着硬抗了萧满一道直击魂魄的琴音波纹。
幽绿的巨鱼尾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猛地抽出,尾尖如同攻城巨锤,结结实实地扫中了因撞击水龙卷而迟滞的匹夫!
“砰!”
匹夫连同座下战马一道被狠狠抽飞,撞入侧面的纸墙之中,煞气一阵紊乱。
而螭吻的尾鳍上,也被匹夫护体的睚眦煞气反噬,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一次,伤口处流淌出的,不再是幽绿的灵光或黑色的污秽。
而是……
一滴、两滴……璀璨夺目又古老尊贵的——金色液体!
龙子的血!
真正的【龙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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