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别害怕
五月下旬，周嘉澍结束借调，又回医院上班。
与科室里相好的同事许久未见，中午吃饭时拉着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瓜，她饭吃到一半吃不下去，实在是让瓜喂饱了。
兜里手机震动，她解锁查看，是梁净川给她发的，问她吃饭了吗？
自从上次把梁公主惹生气之后，她痛改前非，努力做到事事有回应。
「吃啦，你呢？」
那边回：「还没吃，还在工地」
周嘉澍放下筷子，速回：「工地危险，别看手机，注意安全！」
梁净川回了个猪猪点头的表情包：「好」
她笑了下，才听见对面人喊她：“嘉澍。”
“嗯？”她收了手机。
“你老公查岗呢？”饶静笑着问，“才返岗第一天就这么黏乎乎啊。”
众人又要起哄，周嘉澍摆摆手，掐断，好奇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前书记贪了好几千万，真假的？”
“千真万确。”
另一位同事压低声音道：“我听内部人士说的，咱医院之前书记给人开绿灯，竞价投标的时候恶意竞争，收受贿赂，被匿名举报了，最夸张的是，新院区那块地你们都知道吧，前书记捞了四千万，上面人兜不住他，断尾自保，把他祭天了。”
周嘉澍咋舌：“上面还有人？”
“对，是有一把大雨伞罩着呢，就咱们市那个——”同事想不起来，拍了下脑袋，“那家医药公司，其实可能就是个手套，真正的幕后黑手位高权重的，没有直接证据，根本不敢动。”
说完，凑得更近跟周嘉澍耳语：“我也是听人说的，什么样阴谋论都有，反正你得提醒你家主任，现在局势越来越艰巨了。”
周嘉澍云里雾里地点头。
下午上班，她有些出神，不知道为何右眼皮一直跳，跑去找饶静打她几下。
她从小就信这个，右眼皮跳久了就得找人揍一下自己避谶。
“我右眼皮一直跳。”她揉着眼睛。
饶静拍她一下，“那有啥啊，左眼跳财，右眼封建迷信。”
“喔。”周嘉澍翻白眼，转身要走，饶静喊住她。
“我这里还有一件事，听老谈说的。”饶静拉住她胳膊，到一旁，手掌拢住嘴巴，小小声道：“三院副院长昨晚跳楼了。”
周嘉澍：“？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老谈在刑警支队，他告诉我的。”饶静看了眼周围，接着道：“你别跟别人说啊，保密，我跟你说呢是想你别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梁主任那么高的位置，那么强大的背景，谁敢动他啊，乖乖。”
惴惴不安回到岗位，接到急诊台电话，有外伤患者正在送来路上，准备迎接。整理好心情小跑出去，一声声急促的120车声在急诊大楼门前停下，后车厢打开，她与护士一起迎上前。
周嘉澍看清担架上那张人脸，是梁若，女孩穿着蓝白格纹的校服，衣服上染了血迹，头上也有血，血淋淋的整个人，意识还算清醒，几处伤口经过简易包扎处理，但仍在朝外渗着血，触目惊心。
“梁若？”
她难以置信地捂嘴，叫了声对方的名字。
女孩意识尚存，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声音十分虚弱地喊她姐姐。
“周医生，这患者你认识？”护士边帮忙边问她。
“嗯，先抢救吧，没有陪同家属吗？”
周嘉澍皱眉，发现梁若身上都是击打和锤击伤，“你这是怎么回事？！”她问。
“没有家属，是路人报的警，路上我们尝试联系她家人了，说是正在赶来的路上。”救护人员回答她。
担架车在大厅飞驰，发出刺耳声音，周嘉澍攥着梁若的手，听见她小而虚弱的声音：“姐姐，别找我妈妈···别找我妈妈···”
···
···
梁若受的都是外伤，身上三处刀伤，索性刀口不算深，输了一包血，做完清创之后，送回病房等待麻药过去。
梁金锡最先赶到，在外面得知情况之后，第一时间报了警，他焦灼地挠头坐在长椅上等，坐立不安地又站起来来回踱步。
急诊室抢救中灯关上，门开，梁若被护士推出来，梁金锡迎上去，又看到周嘉澍从里面走出来，忙踉跄着上前问情况。
周嘉澍同他说清楚，又补充几条注意事项：“先等她醒过来，她身上的刀伤和击打伤很密很杂，对方可能有三四个人，你报警了吗？”
梁金锡揉了一把脸，表情晦漠：“报了，若若这么小的孩子，到底是谁指使的？！老子让他牢底坐穿！”
说到最后，表情阴狠。
周嘉澍没接话，而是转身跟着担架床走回病房。
她与梁金锡关系陌生，不想与他多言。
梁净川那边应该是接到了爷爷奶奶的电话，知道这件事情后第一时间给周嘉澍打电话。
彼时周嘉澍正在电脑前写病历，接起电话：“喂？”
“你还好吧？”对方语气有些焦急。
“我好好的啊，怎么了？”
“我听奶奶说梁若出事了，送四院急诊了。”梁净川语气缓下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你没事就好，她怎么样了？”
周嘉澍敲着键盘，把病情状态跟他说了。
“警方目前立案，给的初步原因是梁若有个朋友最近一直被校外混混纠缠，梁若护送她回家，结果自己返程路上被人截住了。”梁净川第一时间联系了警方那边，给到的答复是这样的。
敲键盘的声音停住，不可思议的语气：“所以说这是针对梁若的暴力行为？”
梁净川：“我更认为是针对梁金锡他们二人的。”
周嘉澍不懂了。
梁净川没再往下说，因为他也还没调查清楚，只是挂断电话之前反复提醒她注意安全。
周嘉澍咬着唇，环顾四周，心有戚戚：“梁净川，这可是法治社会，你这样说得我好害怕。”
“没事，我赶凌晨航班回去陪你。”梁净川打电话的时候也在通过软件看改签的机票。
梁净川一边安慰她，“没什么，有我在呢，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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