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应是他的泪
卫健委主任在一旁站着，一只手紧紧攥着周嘉澍的手，眉头紧拧地盯着美容针最后缝好，拿针的主任已是汗流浃背，生怕出一点差错。
“会留疤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梁净川开口问。
“美容针会最大程度减少疤痕增生，只会有浅浅一道，等后期要是不喜欢，可以再做激光。”主任解释。
周嘉澍碰了碰他手，“没关系，这个位置不明显。”
她说完，梁净川看她，扇叶似的双眼皮眼尾通红通红。
那眼底的心疼无以复加。
周嘉澍哽了下，不说话了。
这之后还需要挂两瓶抗生素消炎，从手术室到输液室要穿过长廊，周嘉澍说她可以走，旁边围着的一行人提议坐轮椅，推出提前备好的轮椅。
梁净川弯腰倾身，单膝蹲在她面前，仰眸看她，开口道：“我抱你过去。”
周嘉澍大概是缺血过多，大脑宕机一瞬，连连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走过去，你——”
后面话止住了，因为梁净川两手穿过她后背和膝窝，将人腾空抱起，朝输液室走去。
护士举着输液瓶架跟在后面。
众人瞠目哑然，面面相觑之后，三两个拿出手机拍背影，发群里。
饶静呸了句：“我就说嘉澍不可能做那种事，我当时就应该撕烂传谣言人的嘴！”
年后返工时，她就间接听说急诊科周医生被包养的事情，她是完全不相信的，当时就炸了，但对方说什么库里南什么奢侈品包包，最离谱的是说周医生仗着有点姿色，既要小陈医生的关系还要那二代的钱袋子，传得神乎其神。
饶静当场就无语要yue：“嘉澍我是最了解的，她每天写病历看病例永远奔赴在最前线，值班时永远勤恳认真，那出勤表上她在岗时间是最长的，人家一个小姑娘全凭努力争取，什么库里南兜里难的，你们管得着吗，咋个，就允许男的有钱有权，女孩子有一点你们没有的就开始眼红编排了，我看一个个都得去眼科看看红眼病！”
现在一个个都打脸了吧。
“梁净川，你放我下来！”
在梁净川怀里，那么多人看着，周嘉澍忍不住羞窘脸红，只好将脑袋埋在他胸前。
“别动。”梁净川温声道。
“妻子受伤，老公贴身照顾抱一下怎么了？”他故意反问一句，“嗯？”
之前科室里知道她谈恋爱的那群小护士，现在看到正主居然是梁主任，啥话也说不出了，是以他们之前说周医生就是姬圈天菜，但现在看来，她与梁主任从外貌到气质都是绝配。
一个个嗑生嗑死的梦女嘴脸。
虽然周医生受伤大伙跟着难受，但这画面唯美得叫他们移不开眼。
挂吊水期间，梁净川陪着她，期间院里领导和保卫科都打来电话汇报那位闹事的家属已经控制住送警局了。
梁净川只说好，便挂了电话。
手机放到一边，抬手给她整理碎发，轻轻捏她指关节。
“疼不疼？”他问。
原本盯着天花板发呆的周嘉澍摇头：“麻药还没过去，现在不疼。”
“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这两年老是受一些外伤，去年年初滑路冲崴到脚，后来忙着解救爬到窗台的大红磕到膝盖，再后来磕到后脑勺，这现在又白白挨了一刀。”她想得很认真，“而且关键我也不是本命年啊。”
梁净川看了眼滴瓶的速度，抬手调慢，又看向她：“人家说这两年受一些外伤都是在挡灾避大祸。”
虽然他一脸认真，但周嘉澍还是眯起眼睛：“真的？”
“奶奶说的。”
周嘉澍抿唇：“别不是因为你无端骨折才安慰你的吧？而且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之前不信的，现在信了。”
“为什么？”
梁净川嗯了声，看了眼周围，说：“去年端午梁菡非拉着我去寺庙上香，后来又让我去解签，我是不信，随手抽了一支，是红鸾星动，解释说是会遇正缘，步入婚姻概率大。”
“我更不信，甚至觉得有点扯，这些年我从北城到宜市，从宜市到帝都，又从帝都绕回北城，你好像是我的坐标原点，兜兜转转我都是要围着你的，但也没有改变什么，我知道你在哪座城市，但我们从来没有偶遇重逢过。”
“说不信，但过中秋我就与你重逢了。”他说到这里停下来，停了几秒，又说：“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信了。”
周嘉澍听得一愣一愣：“你没骗我？”
梁净川眉梢轻抬：“骗你小狗。”
好幼稚的对话。
周嘉澍弯唇，“那我就当这是在挡灾了。”
话题聊回来，问他林阅的事情。
梁净川语气冷漠：“交给院里就行，该怎样怎样，你难道还要替她求情？”
周嘉澍皱眉：“怎么可能，她做错事就要承担，受害者凭什么替加害者求情，我又不是小说里小白花女主，那样圣母的性格活该被欺负，老娘就是要让她付出代价。”
梁净川连连应好。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周嘉澍偏头看他，舔了舔嘴唇：“梁净川，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刚才缝针时，她分明看到梁净川眼角有亮晶晶的液体，挂在又长又密的眼睫上。
她是打了局麻，伤口处只有扥扥的疼感，无意间瞥见对方眼角那滴泪，心口像泡了酸柠檬，攥着他的那只手使了点力，想哄他别哭。
“你要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周嘉澍看他眼尾怎么又悄悄红了，忙找补。
“我很害怕。”他声音哑涩地回答，脸埋在她手心里，“我心疼你疼，也害怕你遭罪。”
他不敢说不吉利的话，我更害怕失去你。
手心里有濡湿的感觉。
应是他的泪。
到饭点，王院亲自送来饭，说是特地叫食堂师傅做的少油少盐高营养，言辞间对周嘉澍的讨好与卑微有些拿捏不定，好像怎么说都不对，一把年纪生怕马屁拍在马腿上。
周嘉澍有些失笑。
“王院，你还是叫我名字就行。”她笑了笑，礼貌认真的语气，“我是急诊科的医生，以前是，之后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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