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悬针郑蓝殊
清晨刚醒来，就听到外面有细微的脚步声，我拍拍商谈宴，“有人来了，去开门！”
商谈宴眼神清明的坐起来，这家伙早就醒了，听到也不吭声，非得我让他去开门才动。
他脑袋一直睡在我肩头，压得我左边肩膀都麻了，坐起来后我甩好几下手臂，才感觉到胳膊的存在感。
灵素端着托盘进来，里面是斋饭。
“陈姑娘，你怎么样了？”
我其实没什么事，李思衍的针对我没有多大影响，但我没有这么说，
“哦，还行，只是恢复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了。”
灵素很担心，“昨天你怎么没有跟上我们？你不会身法吗？不会的话你应该留在观里别参与，这弄得还负伤了。”
商谈宴沉默的把清粥小菜摆放好，还想喂我吃，这还有客人呢……
我把粥接过来自己吃，“也是我调皮，让你担心了，没事儿……”
“你别瞒着我，那李思衍也挺特别吧，你都没说难听的骂她，虽然你大了，但是以我对你脾气的理解，再怎么说你也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你总不能是脑袋一热就冲动了吧？”
我被粥呛了一下，“额，于掌教跟你说的？还是谁说啥了？”
灵素摇头，“你不必多心，没人说什么，是我猜的，那个武当的人不知道性格如何，也不知道你们俩怎么走一起去了。”
她这话的意思是她发现我是故意跟她们分开想会会李思衍。
商谈宴脸色冷下来，“你都发现了，只怕他们那些人也发觉了。”
我倒觉得不太会，灵素是因为有前世记忆，她对李思衍的敏锐程度很高，或许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也或许是李思衍身上同频的信息被灵素感知到了。
灵素摇摇头，“我只觉得你太冲动了，无论如何也不该因为她对你好就贸然去见她，还好我们去的及时，不然只怕你这小命难保。”
灵素话音一转，她并没有挑明什么，似是而非的话，像是在坐实我对李思衍冲动而为。
这茅山派如今人多眼杂不说，修为高深者也是不计其数，指不定谁家就有秘法能听到我们说什么。
所以灵素只是暗示，却没有明说。
否则有心之人一操控，昨夜就成了我跟李思衍勾结。
唯一棘手的是武当晏戎这个首席弟子在，对他并不熟悉，昨夜很多话我们都没办法说。
但是我相信，李思衍跟我都确定了彼此的意思，心知肚明。
如果晏戎不在，我跟李思衍必然是另一番谈判。
只可惜，机会难寻，她已经暴露，不走不行，以后什么时候再见却也不得而知。
李思衍虽然对茅山一直徐徐图之，万幸一切还来得及。
我在这时候掀了她的盖头就是为了拦住她在天罗法会上布局做下什么，到时候一旦发生，神佛难救，她就是罪孽。
如今一切为时尚早，在此时此刻所有的伤害降到最低，李思衍无论是作为哪个身份，都没做下来不及的事，让她还能有回头路。
只要她回头，别不声不响闷着头做错事，那一切就都来得及。
而今灵素来这里也是为了确定我对李思衍的态度。
“你十岁那年就偏激，觉得我想死就把我弄河里想淹死我，没想到你如今还是这么冲动……”
她在说，她没想到我十岁能干出这事儿，如今我还能干出来，只不过当初我是把她整河里，而今我是把自己扔河里。
我咽下嘴里的粥咕哝，“没办法呀，我就是脾气冲动，我爷骂了我多少次，我都改不了，我都怕哪天被人利用了，那我哭都找不到调儿。”
灵素听着我的话沉默了。
她听出来我这话里的意思，我爷管我，意思是我天生如此。
改不了的潜意思就是不想改。
因为但凡真心想改，就没有改不了的毛病。
怕被人利用就好说了，我等着利用我的，我整死他！
吃饱喝足收拾完以后，我们仨往茅山练武场去，如今已经摆出擂台，除了茅山、龙虎山、武当三个名额，其余四个名额都自行抢夺。
以守擂战为主，两天选出四个人，每天的擂主不参与接下来的比试，最后四位擂主就是七人小队的最后四人。
没有多远我就看到于荣华和蓝玉长老在那里聊天，明显李思衍叛逃一事对蓝玉长老的打击很大，她脸色很难看，看起来憔悴苍老许多，头发好像也更白了。
看到我们过来，于荣华就招手，我过去打招呼，“于叔，这么巧不会是你在特意等我吧？”
于荣华点头，“之前我徒弟郑蓝殊出事了，躺了一年多昏迷不醒，都是李……思衍照顾的，如今她离开了，我总觉得不对，想让你去帮忙看看，是不是那人给我徒弟下了什么术法。”
这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李思衍的心机和修行把于荣华都摆弄的团团转。
叶眉活了千年，见过不少东西，做叶梅时候说不准也看过叶满城住处那许多藏书，指不定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秘术。
“行，那我先去看看。”
于荣华点头，“有劳了，我还要负责练武场那边，就让蓝玉带你去吧。”
说完他就走了。
灵素犹豫一下，也找个借口走了。
我估计是她也不会什么医术，所以不想浪费时间。
看着她匆匆往演武场去，我发现灵素还挺爱看热闹的。
蓝玉带着个十五六的小坤道引着我去郑蓝殊卧房，一路上却没说什么，显然心情不好。
而且我估计她也知道是我拆穿李思衍的，想来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吧。
毕竟蓝玉把李思衍从几岁养到如今，二十多年的情分，必然感情深厚。
七拐八绕后，在一个最偏僻的弟子房停下，门口守着两个小道士，看起来是照顾郑蓝殊的，见到蓝玉就行礼，“见过蓝玉师伯。”
蓝玉摆摆手，“你们守着，不要让别人进来。”
小道士应下，蓝玉带着我俩进去后，就关上门，走到郑蓝殊床边叹口气，“已经一年多了，他就这样不醒，身体像是维持着某种静态，不需要食水，头发指甲也没有变化，只是醒不过来。我们测过他的骨龄，一年了都没长。”
我扒开郑蓝殊的眼皮子看看，又给他把脉。
怎么说呢，这人摸着皮肤温热，扒他眼皮子还会眼珠转动，但是他的心跳和脉搏都是静止的，如同一瞬呼吸，他就停在那一刹那，没有时间波动。
“他像是……困在了某个时间里。”
蓝玉点点头，“我们也这样认为，却没办法，只能让他这样躺着。最初我们以为是有人想杀他，可如今看来不是。”
我疑问，“请问他在哪里出事的？”
蓝玉思考一下，“是在一次下山历练的时候，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的魂灯突然剧烈跳动，而后消失了，掌教就下山去寻，在一处荒山野岭把他背回来了。”
这郑蓝殊看着约摸二十一岁左右的模样，跟毛云华年纪相仿。
道家收徒有男女大防，除非年龄小的弟子实在没有合适的师父，年纪也大了能够自理，否则从小收徒的话很少会有异姓师徒。
因为异性师徒，一个是像二三十岁但是没有结侣的不太会照顾孩子，对于异性徒弟也教导不好，毕竟很多男性脾性和女性脾气不同，照顾异性徒弟难免束手束脚。
加上男女生理结构也不同，年岁尚幼难以照顾。
像我六七岁大了，我家血脉亲属，我爷是男的也没法教导我作为女孩子要如何，另一方面也觉得我大了要懂男女大防，还是要有个女性长辈比较好，才会着急给我找嫂子。
说白了，那时候哪是给我大哥娶媳妇，那就是给我找的，以我为主了。
李思衍上山时候也才是个小孩崽子，当时就把她给蓝玉收为徒弟方便照顾。
这郑蓝殊也是，据说是谢澜田故友的孙子，年纪小小就成孤儿了，被于荣华带回来时候啥也不会，话都说不清楚，于荣华收他为徒就跟儿子一般养大。
如今于荣华为郑蓝殊也是操碎了心，据蓝玉所说，于荣华想了各种法子，请了各种人都没办法。
谢澜田也不是没看过，就连他也摇头，说救不了。
主要是不知道症状究竟为何，无从下手。
蓝玉期盼的看着我，“陈姑娘，你不是普通人，或许知道些我们也不知道的法子。”
我闭上左眼，专注用右眼莲花红瞳盯着郑蓝殊的筋脉运行，发现他体内有一股淡淡的金色气息困住了他的生机运行。
那是无视时间的一种术法，怎么说呢，这不是人间的力量，也不是上面的力量。
这力量很奇特，达不到神，但是也不是人，是一种我也没有接触太多的情况。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却又实在想不起来了。
“我找到症结所在，先下针看看吧，如果有用他或许能醒，也或许会破了他如今的平衡，造成些许后果，这个我不能负责。”
蓝玉一怔，看着郑蓝殊，“你下针吧，掌教说总不能让他做一辈子活死人，要么活要么死，好歹痛快，好过这样磨人。。”
我点头，把三合针排在床上，研究一下，淡金色力量……下红神针？
可是下不去，明显对方并不是神。
我这就挠头了，这玩意儿……
我又拿白神针试了一下，有点儿效果，效果不大，我看郑蓝殊好几眼。
蓝玉意识到我情绪不对，立即问，“怎么样？”
我摇摇头，蓝玉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估计她从小看郑蓝殊长大，以为我这是说救不了了，加上李思衍叛逃，双重打击让她有点儿撑不住了。
我立即摆摆手，“小晏！”
商谈宴过来扶着蓝玉，“长老，你先别打扰我姐，她这是遇到棘手难题在思考，她在想办法，我们要做的就是安静等着。”
蓝玉这才点点头，“好吧，是我着急了，陈姑娘你莫急，慢慢来。”
哎呀好烦！
我理也不理她，只专注的看郑蓝殊浑身气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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