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灵素道长
我就知道这李儒华一找我就没好事儿。
我们被销假了，而且李儒华还说他把我跟商谈宴调到简玄信的特别行动处了，调令都给冯明彰发过去了，让我们以后都跟简玄信出任务。
哎我去！
我记得特别行动处好像就一个简玄信这个光棍儿主任吧？
哦不对，还有个办公室文员，那个小姐姐叫什么了，我不记得了，那么大个科室就这俩，还有一个不是人。
我说，“要不李局我还是辞职吧。”
李儒华笑呵呵点着一根烟儿，吞云吐雾，“小陈儿啊，这事儿你也别闹脾气，特别行动处就是会比较刺激，福利待遇都是最好的，你看别的科室可没有你们的待遇。”
是啊，那别的科室应该也没这么容易死人吧。
你瞅简玄信出的啥任务啊？去陵光叶家，那直接打一千年的叶英大鬼啊！
我握紧拳头盯着李儒华，我不生气他把我调走，主要是他给我假销了，整得我现在就得跟着49局。
我还想去谢谢于荣华和懿瓷长老呢，而且谢澜田死了，我咋的也得去瞅瞅。
结果现在不得私自行动了。
九分煞圆滑的打个圆场，把我们带出去，“小陈啊，以后咱们还是一个小组的，你我，元朗，咱们都是熟人，也没啥不适应的。”
他这是说给监视我们的人听。
我还没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只皱眉，“元朗也来？”
九分煞脸色也沉了几分，“钱家老太太和钱多多也会搬来帝都，元朗依旧在钱家护卫。”
我听出问题了。
这李儒华是想把钱家把控到手里，也是在威胁我们。
钱老太太上个月被魇镇术折腾的不太好，我现在有理由怀疑那就是李儒华让人干的。
既然已经被发现，这次李儒华不来暗的，直接明示。
他要钱家的钱！
还有我们为他效命。
“对了，李局说，既然你三哥要结婚，干脆来帝都举办，到时候局里的人也去热闹热闹。”
这人太贪心了，有钱家还要把控我三哥，两个还都要抓到手里。
不仅如此还要抓着我们互相牵扯，让我们不敢生二心。
我有点儿想整死他了。
这样的东西，把命抓他手里，他都把我卖给顾家一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把我们卖了。
我盯着九分煞看，九分煞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别处，“小陈，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也没办法。”
真笨！
商谈宴拉着我，“我明白，你跟我说。”
我瞅他一眼，他眼角余光扫一眼李儒华所在的方位，极细微的点头。
九分煞：？
我抬手掐掐商谈宴的脸颊肉，这要是别人就以为我们在亲昵，但是我俩都明白，我俩都想整死李儒华，“行吧，以后出任务咱们得加小心了。”
商谈宴咧嘴笑，“好，跟你一起就行。”
茅山给49局当然也安排了专门的住处，男女分开住，我就跟着一起来的女队员住在一起，九分煞带商谈宴住在隔壁。
去吃饭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个熟人，就快走两步过去看，没想到她也看到我了，还有些不敢认，“咱们是不是见过？”
我说，“姚素芬？”
姚素芬果然瞪大眼睛，笑吟吟伸手来捏我的脸，“果然是你，没咋变样儿啊，都长这么大了，得有七八年了吧。”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姚素芬，这两天还提起她了。
“你咋在这儿呢？”
姚素芬跟我一起排队打饭，说她后来养好身体就去以前记忆附近的庙，只不过那个庙塌了，她没有能力修建，就去附近的丹霞宗了。
她说的模糊，我估计她是说生完孩子以后坐月子养身体。
“你也知道，我俗家父母老来得女，挺有干劲的，也搬到我们附近的村子里住，不怎么出门。虽然前几年各自遇到些问题，一个把腿摔断了，一个手臂骨折了，但是好了以后如今啊一家三口生活得还挺好。”
我听着也挺高兴。
我记得原本我大哥还感叹郭云芳两口子活不几年了，结果因为姚素芬生的这孩子反而躲过去这一劫。
当真是救人一命多行善事。
如果当初姚素芬没留下那孩子，或许一切也不会改变。
我听着她说如今每天在丹霞宗干活儿，给上香的香客解解签儿，过得平淡却很如她心意。
“你过得好就行，也不枉费我当初嘴损说你，我可不是谁都说。”
姚素芬也很感慨，她说就是我给她骂醒了，她说我一个小孩都能活的那么透彻，她还不如我一个孩子，挺失败的。
我听着笑了，“有没可能就因为我那时候才十岁，所以压根不懂事儿？”
姚素芬摇头，“不是，后来有一次我俗家父母带着孩子来拜庙，我见过那孩子，大约两岁多快三岁了，那孩子说了一句话，我当时分外感慨。她当时就盯着我看，对我说漂亮姨姨谢谢你，让我觉得其实小孩子才更纯净。
很多人长大了，反而迷失在这人间，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苦恼，庸庸碌碌一辈子，老了活成自己痛恨的样子，我啊现在不想别的，我就想活成小孩的样子。”
姚素芬的语气中没有恨，也没有感情，就是平铺直叙的说着一些事，就像一个局外人。
我也很感慨，我想她或许真的明白了。
“如今这样你就开心了吧。”
我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句。
姚素芬没回答，她只是说，“其实不做人很幸福，不修行只看眼前的日子生活也很幸福。凡人庸庸碌碌一生，不求来世，飞鸟在天上飞自由自在。游鱼落在水里不怕淹死。树叶飘落风中，都好。”
我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
如今她是天上的飞鸟，水中的游鱼，风中飘落的树叶。
唯独不是她前世记忆里庙中的小童女了。
“很多时候，我们其实受困于环境，也受困于自己的心，以前我也在庙里，我担忧世人庸庸碌碌，只为眼前蝇头小利，看不清即将来临的旦夕祸福。我担心路边的乞儿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挨饿受冻，我也担心明堂之上官员和皇帝为何什么都有，却还要中饱私囊，做个昏君，唯独看不到百姓水深火热。
我不在人间，却在看人间，不知人间冷暖困苦，忧心于种种，当我来到人间，经历那一切，我发现没人救我，没人懂我，没人渡我，所有人都只在意自己，他们只满足于自己的小我。
如果拐子没有起恶心想糟蹋我，他那夜就带着孩子离开了，那大爷不是善心救我，他就会失去他最疼爱的小孙子。后来村里人对我也有善意，他们也受不住我折磨。那黄皮子如果不报复我，它们也不会没有投胎的机会。
那大夫前世负债累累还不上，他的三个儿女是来讨债的。如果他没对我起歹念，好好治病救人，他本来在还清前世负债之后，会娶一个漂亮的妻子，生一个乖巧伶俐的孩子，也不会锒铛入狱余生困苦。
我匆匆而过入了他们的因果，品尝其中滋味，如今我觉得我该谢谢他们。
曾经我问过我供奉的神，为什么祂不救世人于痛苦，明明祂那么强大，随手一指就能让那些来祈求的人过上好日子。
如今我才懂祂的无奈。
但是我最该感谢的人是你，是你那番话点醒了我。这里是庙，我修全真不能饮酒，今日以茶代酒，陈姑娘，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当初愿意骂醒我，让我如今能自由的活着，不再被混沌所困。”
她举着一次性水杯对我敬，我没接，她顿了一顿就自己喝了。
她在谢我。
而我不觉得我应该被感谢。
能救她的从来只有她自己，就像她说的，她在别人的关系里是匆匆过客，不必指手画脚。
我亦是她的匆匆过客，不曾干扰她分毫。
如果她自己没有悟性，那我说什么都没用。
谁都没用。
她该谢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自己罢了。
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我把筷子一扔，问她，“你道号是什么？”
她一愣，“如今我道号灵素。”
我道，“那灵素道长，初次见面，幸会。”
她也笑了，眼里有泪落下，“嗯，贫道灵素，很高兴认识你。”
我说，“你哭起来真丑。”
她说，“你还是那么嘴损。”
然后她又说丹霞宗的事儿，如今她是丹霞宗的带队长老，丹霞宗是个坤道庙，如今的观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坤道，收的坤道都是像姚素芬这样的。
本来丹霞宗这些年都过得挺好，结果灵素有一天发现观主不太对劲。
平时不说日夜相处，她们也是天天碰面的，尤其观主灵婵道长性格特别温和，对于年轻的坤道就像妈妈一样温柔体贴。
以至于她稍微一不对劲，坤道们都发现了。
被夺舍后的灵婵性格冷硬，并不喜欢笑，为人严肃，哪怕她努力做出温和的样子，也像肌肉不调般渗人。
怎么看灵婵都像是个活死人般……
所以在别的坤道抱怨，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灵素已经判断出灵婵被夺舍，而且她天赋好修行事半功倍，就找办法去验证，
也幸好她前世是庙里童女，一些想起来会的术法特别，这么一排查事儿大了，包括灵婵在内一共五个人被夺舍，其中除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坤道，还有三个年轻小坤道。
闹起来以后灵婵还指责灵素别有居心。
但是经过灵素这么一验，庙里修行的坤道也不是傻子，一番对峙，没想到灵婵直接带那四个反击。
这样一来也不知道灵婵五人是不是同伙，反正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一番打斗之下，二十多个坤道伤了七八个。
灵婵那边儿两死一轻伤两重伤，灵素就把剩下的三个坤道控制起来，并派人去灵婵之前应下的陵光叶家求助一事，顺便跟茅山派说一下此事。
这事儿如果只是丹霞宗自己的事儿，有个公正也好。
怕就怕各家都有。
果然于荣华听说以后也很重视，就让丹霞宗的人先回丹霞宗，带人来茅山处置这件事。
就很巧的碰上天罗法会。
于是丹霞宗就等着结果。
丹霞宗加上灵素一共来了五人，这一听大家聊也懵了，发现各门各派好像都有人被夺舍，只是没有丹霞宗那么多。
尤其一个多月前茅山派那个被夺舍的蓝叶长老，和龙虎山潜龙长老，这一下大家都觉得有问题，正打算这次分派完天罗法会的筹备后就回去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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